这么一换,几人站在一处,倒真像是怕晒黑的普通游客,先前那股半夜摸路、随时要进局的神秘感,被这一身日常压淡了不少。
至少乍一眼看去,不像是来查什么,倒像是来山里散心拍照的。
风无讳一出门就开始在景区外围乱晃。
他这人,嘴上不闲,眼睛却比谁都勤快,一边吐槽一边看痕迹。
轮胎印。
踩断的草。
烟头。
乱丢的瓶水。
他一路看一路嫌,嫌得极其真情实感:“一个个嘴上喊着来看美景,手上顺便把垃圾一撒。这帮人到底是喜欢这地方,还是专门来膈应这地方的?”
迟慕声走在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倒像早就习惯了这种荒诞,抬抬下巴:“太正常了,你瞅那儿。”
几人顺着迟慕声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禁止随地乱丢垃圾”
的牌子下面,明晃晃地躺着几个烟头和两个薯片袋子,包装面被风吹得一翻一翻,扎眼得很。
陆沐炎看了一眼,先乐了:“嘿,太岁头上动大土,当着庙门踹香炉。”
几人便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前走着。
看着像普通游客散步。
实际上谁的眼神都没闲着,都在暗暗留意附近有没有艮尘的气息,或者别的什么不该留在这种地方的痕迹。
顺着景区这一段走出来,再往前,卖苗族特色小玩意儿的商贩店铺便越来越少了些。
再往里,游客的气息也淡了,树多起来,水声也清楚些。
几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若艮尘真进过这一带,会不会更愿意往山附近转?
于是,便继续往前。
这一带山势和昨夜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不一样。
白日里看,倒真是正常的山清水秀。
山不是高得吓人,有层次,绿得深浅不一。
树影搭着树影,溪水就在下头绕着,亮亮地从石缝和草根间穿过去。
水声不急,清是清的,也活络。
阳光还没完全打下来,只在叶梢和水面上落几片碎金,风一吹,便晃着。
可这种“正常”
,反而更像一层‘皮肤’。
越是看着好,越叫人觉得,昨晚的那些不对劲,不是幻觉。
忽然。
几人走到一处偏湿的路边,地上,有个扎眼的黑绳结。
风无讳先注意到,立刻蹲下,歪着头,只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半分:“嗯?这个黑绳炁儿不对啊,沾的炁味怎么阴不拉几的呢?”
闻言,几人都跟着上前,弯腰去看。
那玩意儿乍一眼并不起眼,就像谁随手丢在地上的一小段旧黑绳。
可再一细看,那绳结打得很死,线头收得太阴,颜色也不是普通浸脏的黑,而像被什么东西长久泡过,乌里透着一点闷的暗。
只是除了风无讳,其他人都没第一时间看出什么。
风无讳抬头扫了几人一眼,见他们神色茫然,反倒有点急了:“……不是,你们感受不到吗?可能这玩意儿…。。跟巽炁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