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这样热。
它静静卧在匣中,外膜仍完整,色泽也没真正破相,可仡楼阿晷指腹一触上去,便知那热不是人手留上去的,也不是地下闷出来的。
那是一种由内往外透的温。
仿佛卵膜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醒。
仡楼阿晷眉头轻轻一蹙。
她心里那条线,在这一瞬几乎立刻绷直了!
不是有人偷蛊。
不是有人动坛。
也不是谁在夜里下了什么小手段。
是“位”
在动!
而就在这地下异样坐实的同一刻。
上头的吴金山,忽然脸色一变。
他袖子里有什么东西,自己动了。
紧接着,一只小小的本命蛊,竟自行从他袖口里爬了出来,停在他掌边,随后顺着衣摆慢慢落到地上,伏下,不再往前一步!
吴金山整个人僵住。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从来没出过的反应。
他低头盯着自己那只本命蛊,心口那股不安一下沉实了。
不再只是“怪”
,而是“真出事了”
。
过了片刻,仡楼阿晷重新上来。
她脸上没多少表情,可眼底那点冷意,比下去前更深了。
吴金山一看她神色,便先站直了:“阿晷,咋个讲?”
仡楼阿晷把钥匙收起,先看了一眼他的袖口,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还伏着不动的本命蛊。
她什么都没立刻说,只先将地门重新合上,上锁,这才转身往二楼去。
吴金山捧起本命蛊,立即随后,回到二楼火塘边。
火星旺了些,药味也更苦了些。
乜三婆看着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带着这样的脸色回来。
仡楼阿晷站定,袖口还沾着一点极淡的潮土气,神色却已经重新压平了,开口:“不是蛊祸。”
吴金山一愣:“啥子?”
他原本还在心里翻着别的猜法,忽然被她一刀截断了。
仡楼阿晷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格,越过屋檐下那层还没散开的白雾,直直落向黄果树的方向。
她声音稳得凉:“水眼响了,山。。。。。。也跟到动喽。”
这话一出,吴金山背脊紧了一下:“是祖蛊惹得?”
仡楼阿晷没有直接回。
她显然不愿让这句话先落成什么“祖蛊作乱”
,也不愿让寨子里的人往这个方向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