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时静得可怕。
篝火还在烧,火星时不时炸开一下,映得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忽明忽暗。
拉木奶奶先是愣愣地看了风无讳一眼。
像是没听懂。
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愿意信。
下一刻,她腿一软,整个人竟直直往地上坐去。
“奶奶!”
陆沐炎惊得赶紧扑过去扶她。
迟慕声也一下蹲下身去。
拉木奶奶人是坐住了,可魂像是一下散掉了,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都在抖:“冇得……还冇得……咋个会冇得……又、又冇得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全散了。
陆沐炎握着她的手,只觉得那双手冰得厉害,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似的。
她忙压着慌,放轻声音:“奶奶,您先别急,阿甲爷爷认路,兴许是绕远了,或者在哪家歇了一下……”
她自己心里,却已经一点一点沉。
不是单纯地“找不到人”
的那种沉。
而是从风无讳一个人回来开始,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像是夜里某处本该接上的线忽然断了,却没有断得很响,只是无声无息地,叫人心里紧。
迟慕声抬头,正好和陆沐炎对上一眼。
两人眼底,是同一种提着的感觉。
不安。
可那不安又还没落到实处,所以更磨人。
长乘在这时开了口,声音压得极稳:“小炎,慕声,你们两个留下。少挚和我往东边去,白兑,你和无讳往西边,再找一遍。别惊动人,也别离太远,有任何情况立刻传讯。”
白兑已经起身了。
她应都没应,只往前迈了一步,忽然抬手。
动作干脆得近乎利落。
“呃——”
拉木奶奶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出来,便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了陆沐炎怀里。
“白兑?!”
陆沐炎一惊,差点没反应过来。
迟慕声也愣住了:“你——”
白兑收回手,神色平静得像刚才不过是掸了下灰:“碍事。只是睡到明天。”
她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风无讳张了张嘴,硬是把那句“我靠”
憋了回去,最后只得拎着气,赶紧跟上。
院门一开一合,夜风一下灌进来。
少挚和长乘也紧随其后。
不过转眼,院子里便只剩下陆沐炎、迟慕声,还有昏睡过去的拉木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