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兑动作微顿,冷冽目光扫来,第一次真切露出一瞬愣怔:“金炁?!”
艮尘也滞了一下,眉心狠狠一跳:“……?”
风无讳更是直接懵住:“这?!”
这股气息太陌生,绝对未曾见过,也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长乘反应极快,几乎立刻掠了过去!
长乘一边半跪下替陆沐炎探脉施针,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话头与众人注意都拦了下来:“少挚,刚习得坎宫密法,强行运作恐伤根基,运炁,立刻休息!”
这一句来得又快又稳,像是一层及时盖下的布。
少挚闻言,眸光微动,顺势将那缕外泄的神炁尽数压回,面色也跟着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将陆沐炎小心交给长乘,自己则后退半步。
像是方才那一下真耗空了大半气力,随后依言退到一旁,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呼吸刻意放得虚浮而沉重。
众人眼底虽仍有疑色,可眼下战局未止,谁也分不出心神去深究。
危机当前,再大的异样,也只能先压下。
而那些被陆沐炎催化过一轮的视肉与伥鬼丝,却已经再度疯狂扑了上来。
【地下·20:00】
时间被一场漫长的鏖战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王闯引雷,已到极限。
他大半个身子都碳化了。
那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真正被雷火烤得发黑、发裂、失去血色的焦壳。
左半边脸只能看出原先的轮廓了。
右半边也早已像被天雷舔过,皮肉皲裂翻卷,边缘焦黑,隐约还能看见细密电芒在裂缝间一闪一闪,像将熄未熄的炭火。
王闯全身的皮肤,一眼看上去,脆得惊人,仿佛再多一道雷意,整块血肉都会当场崩开。
可他手里还握着一截雷击木。
那雷击木原本乌沉沉的,像一截烧过的木牌,如今却被他的炁意喂得通体发亮,木纹里有细细碎碎的紫电流动。
王闯五指死死攥着它,掌心早被烧得一片血肉模糊,焦味混着腥甜腐气弥漫开来,令人胃里发翻。
他整个人都已像是一具被雷填满的残壳,偏偏还凭着那口不肯断的气,继续一点点运作着。
所有人都知道,王闯…。。。真的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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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周围众人也早被拖到极尽狼狈。
白兑的剑势比午后更沉,手臂衣料都被划开了一道长口,伤痕沿着小臂蜿蜒到腕骨。
血流得不算猛,却一直没停。
她出剑时,手背的筋都绷得清晰,眼里那点寒意却反而被熬得更亮,像冰雪在夜里磨出了锋。
艮尘的艮炁几乎见底,筑壁的速度已明显慢了下来。
每一堵山壁拔起,都比最初薄一分、晃一分,他唇边甚至被自己强行提炁震出了一缕极淡的暗紫色。
可他依旧站得很稳,像一座被风雨削薄了外壳的山,骨子里却还咬着不肯倒。
风无讳更惨,袖口与后背都被伥鬼丝绞裂了,身上多出数道深浅不一的血口,脸色白得像纸,偏还在强撑着卷风护人。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急促而沉重的喘息。
长乘几乎一直未能停手,一边要掩护众人,一边还要分神稳住陆沐炎濒乱的经脉。
少挚则是闭目打坐于一旁,看似虚弱,实则神识始终没有真正脱离战局,暗暗盯着场中每一寸变化。
而腐宴主,仍在呼吸。
那团苍白肉囊在骨岛深处一缩一张,孔洞里涌出越来越多的伥鬼丝,像永远抽不干的白潮。
它不急着一口吞尽所有人,反而像在故意拖着,故意磨着。
故意看着猎物在筋疲力尽中一点点塌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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