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嫁依旧坐在营地边缘。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夜。
那些虫子,依旧绕着她走,她周围三尺之内,没有任何活物敢靠近。
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_盯着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药尘又熬了一锅草药汤。
他把剩余的含片分发一次,嘴上说着“防瘴”
,眼神却一直扫着众人脸色。
谁开始头晕,谁开始烦躁,谁开始用力吞咽…。。。
他的作用,是稳队伍的“身体”
,因为一旦身体垮,心就会更快垮。
灼兹干脆沿着营地外围跑了一圈又一圈。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狼,红发被他抓得乱成一团火。
周身的离炁一遍遍往地下压,可压到某个深度,便又散掉了,像火被湿土捂灭。
他越压越烦,越烦越压,最后索性把手插进头发里乱抓,把好好一头红毛抓得像火烧过的草。
…。。。
另一侧,淳安表面沉着。
他站在营地边缘,背对众人,面向云海。
可他发梢的狼尾一直竖着,尾巴尖那一撮毛在微微颤抖。
每隔一会儿,他就去看一次云海下方的山势,像在找某个“入口”
的影子。
淳安没说话,沉默里全是绷着的力,像随时要冲下去一般。
绿春更是坐立不安。
他蹲在帐篷边,折草叶,折两下又撕碎,撕碎又折两下。
终于,他忍不住凑到青律身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叫:“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青律摇头。
摇得很慢。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把玉笛在掌心转了一圈,像在用这个动作把自己的慌压下去。
“别乱想。”
青律的声音压着:“乱想没用,等绳直师尊吩咐吧…。。。”
可这话出来,他自己也不敢抬头看远处那片太正常的日光。
…。。。
…。。。
时间继续过去。
从五点半,到六点,到六点半,到七点。
太阳升起来了,云海开始变白,苔藓林那层温柔的红色褪去,变成普通的、沉默的绿。
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种“什么都没发生”
,比发生了什么更折磨人。
众人越来越急躁。
像风暴前的宁静。
若火、绳直、玄谏面色沉得像三块石头。
若火一遍遍地探寻地下,又一遍遍地像被什么挡着;
玄谏也探寻地下,坎炁像被什么缠绕着,极度混沌。
绳直的风脉更是追踪到某处便戛然而止,断得像有人用手掐住了风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