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深到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压进那笑容里:“咱院内的人,都是把头绑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这点儿任务,吓破胆了?”
他又顿了顿。
若火的笑容,忽然淡了一瞬,淡到几乎看不出,像是错觉:“只是没想到……是我最小的闺女先走,哈哈!”
闺女。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众人一愣。
若火从未称呼过楚南为“闺女”
。
从未。
可此刻——
这二字,就这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在心里,已经叫了千百遍。
……
未等众人从这一声称呼中回过神来。
若火又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笑得洒脱,笑得爽朗,笑得左眼眯成一条缝,笑得脸上的伤疤都挤在一起。
他看向位置上坐着的启明,那眼神里,有决绝,有请求,但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也不说什么矫情话了,汤爷。”
若火站起身。
那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我要去哀牢山,把楚南接回家。”
他是笑着的。
可那笑容底下——
眼底的凶光,盖不住。
那一阵阵努力压制的发狠,从他后槽牙缝里,滋滋地往外挤出来:“哪怕是那个庙旁边的一根树枝!我就当那是我闺女了!我要去把她接回家!”
……
玄谏微微点头,动作很轻,很淡。
轻淡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几乎会错过。
他看向启明,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没有波澜,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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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着那位坐在主位上、苍老疲惫的院长,声音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也要去。”
他顿了顿。
然后,他转过头。
那双黑眸,缓缓扫过坎宫众人——霜临、幻沤、潜鳞、漱嫁、药尘。
“六炁只差坎炁。”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潭底部,慢慢浮上来的气泡:“若是必要时候,宁愿牺牲我,总比用坎祖换来的好。”
这话落下——
坎宫几人,猛地一怔!
霜临的唇线,蓦地一松!
那张永远绷紧如刀刻的嘴,那个嘴角永远下垂、仿佛被冰封住的人——
他的嘴唇,竟然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