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信吗?
不会的。
刑部会说我偏袒海寇,都察院会弹劾我私通外国,大理寺会说我程序不合。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心里有鬼,不然为什么要替一个海寇说话?
到最后,我也会变成这座迷宫的一部分。
我也是建造者,也是被困者。
大堂上,王世扬还在继续审问。
他看着耿仲裕,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耿仲裕,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老老实实说,你到底在替谁遮掩?”
耿仲裕抬起头,脸上全是汗,眼神却很硬:“罪将没有替谁遮掩。罪将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
王世扬摇了摇头,“你说你喊的是‘疼’,可供词里有‘国公’;你说有个海寇叫‘国公爷’,可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说你哥哥是耿仲明,可你先答的是毛有杰。”
“每一句话,都有破绽。每一个破绽,你都圆不上。”
“你说你没替谁遮掩,谁信?”
耿仲裕咬紧牙关,不说话。
王世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可这句话一出口,大堂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水火棍的影子停在了半空中,连皂隶们都忘了呼吸。
“你是在替成国公脱罪?”
“还是——”
王世扬顿了顿,目光扫过韩文镜和陆世科,最后落在耿仲裕身上。
“你在替东江镇构陷东宫?”
“构陷东宫”
四个字一出,韩文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陆世科捏着笔的手也顿了一下,墨汁滴在笔录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柳生在侧席上,手里的笔也停了。
点睛之笔。
这句话太狠了。
成国公是靖难勋贵,建文正统以来,一直是个敏感话题。皇帝等着朱纯臣自请撤爵,他不识相,那就顺手办了。可直接办勋贵,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反弹。
但如果是“构陷东宫”
呢?
那就不一样了。
你东江镇私通海寇,还想攀咬成国公,借成国公的案子构陷太子——太子亲审的案子,你说翻供就翻供,你是说太子审错了?还是说太子故意冤枉你?
这顶帽子扣下来,比私通海寇还大。
而且,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明面上是说给耿仲裕听的,实际上是说给秀如殿下听的。
谁都知道,秀如殿下坐镇日本,岛津家是他盯着的藩。这案子是岛津家审出来的,供词是岛津家递上来的,现在供词出了问题——你说这是巧合?
没人会信。
可你又不能明着说皇子。
所以只能说“东江镇构陷东宫”
,指桑骂槐,敲山震虎。
刑部支持太子,这案子太离谱,必须深究。深究下去,反而能帮太子洗清“审案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