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
怒吼声从数千个胸膛中迸,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撞向对面的阵线!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杀气,开始躁动,刨蹄,喷鼻!原本有些涣散的阵型,在这怒吼中重新绷紧!那一张张疲惫的脸上,重新被血性和愤怒填满!
熊廷弼要的就是这个。他不需要这些人思考,只需要他们燃烧。
“祖大寿!”
他厉喝。
“末将在!”
祖大寿策马上前,他盔甲下的棉袍已被汗水浸透,但腰杆笔直如枪。
“你带本部家丁,并李如桢所部,为左翼!看到贼军右翼那些朝鲜兵和蒙古杂碎了吗?我要你冲垮他们!不必恋战,冲过去之后,直插贼军炮阵侧后!”
“得令!”
祖大寿重重抱拳,眼中凶光毕露。
“孙得功!”
“末将在!”
孙得功的声音有些紧。
“你带广宁兵,为右翼!盯住贼军左翼那些建州重骑!不必硬拼,缠住他们!只要莽古尔泰不动,你就不动!他若动……”
熊廷弼盯着他,“你知道该怎么做。”
孙得功喉咙动了动,低头:“末将明白。”
熊廷弼不再看他,目光回到中军。这里,是他亲自统帅的两千最精锐的骑兵——有他的督标亲军,有各将门凑出的死士,有辽东最后还能骑马冲锋的悍卒。这是刀刃的刀尖。
“其余人,”
熊廷弼拔出了腰间那柄跟随他二十年的御赐宝剑,剑锋在黯淡天光下泛起青冷的寒芒,“随我——”
他剑锋前指,对准的,正是那面“袁”
字大纛下,那个模糊的、披着玄甲的身影。
“直取中军!”
“斩将!夺旗!”
“杀——!!!”
最后的吼声,撕裂长空。
三、冲锋与火雨
“呜——呜呜——!!!”
辽东军阵中,号角长鸣。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在熊廷弼剑锋落下的刹那,左右两翼的骑兵,如同猛然松开弓弦的箭矢,轰然射出!
左翼,祖大寿一马当先!他不再珍惜马力,将度瞬间提到极致!身后,一千二百铁岭李家和祖家的家丁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卷起漫天烟尘,朝着东明军右翼的朝鲜-蒙古混编骑兵狂飙而去!他们的目标明确——绕过正面的火炮和铁炮,从侧翼撕开缺口!
右翼,孙得功的动作却慢了一线。他麾下的广宁兵虽然也动了,但冲锋的势头远不如左翼凌厉,更像是在保持阵型的前提下稳步推进。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对面左翼那支沉默的女真重骑——莽古尔泰的部队还没动。
而中军——
熊廷弼将宝剑横在马鞍上,亲手从亲兵手中接过一面崭新的、猩红底绣金边的“熊”
字大纛。他双手握紧旗杆,猛地向前一挥!
“儿郎们!随我——杀贼——!!!”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