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在炮阵前方约一百五十步、一道半人高土垒后的三百名倭人铁炮足轻,整齐地站了起来。他们三人一组,第一排跪姿,第二排蹲姿,第三排立姿。手中的铁炮(火绳枪)早已装填完毕,火绳滋滋燃烧。他们沉默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眼神冷静得像在看待宰的牲畜。
“弓箭队!”
本多继续下令。
在铁炮队两翼,各两百名女真弓骑兵悄然现身。他们张弓搭箭,箭头不是普通的破甲锥,而是缠裹了浸油麻布的火箭。
“放!”
一百五十步,进入铁炮有效射程。
“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一百支铁炮齐射!白烟腾起,铅弹呼啸!冲在最前的明军骑兵顿时人仰马翻!如此近的距离,棉甲和锁子甲根本挡不住铅弹的穿透!战马的悲嘶和骑士的惨叫瞬间压过了蹄声!
明军骑兵的冲锋为之一滞。但满桂的旗帜依然在前!他挥舞着大刀,嘶声怒吼:“冲过去!他们装填慢!一口气冲过去!”
骑兵再次加,试图利用铁炮齐射后的装填间隙,一举冲破这道单薄的防线。
但东明军的火力是多层次的。
第一排铁炮足轻齐射后,立刻后退,从同伴之间的空隙穿过,开始熟练地清理枪膛、装填。第二排蹲姿的足轻上前一步,补上了空缺。
“砰砰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再次撂倒数十骑!
紧接着是第三排!
三轮齐射,间隔不到二十息!明军骑兵冲到土垒前时,已经损失了过两百骑,队形散乱,冲击的势头被严重削弱。
而这还没完。
“放箭!”
本多忠政挥刀。
“咻咻咻——!!”
四百支火箭,从两翼抛射而出,划过弧线,落入了明军骑兵的后队和中间区域!这些火箭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制造混乱。箭头上的油布熊熊燃烧,有的射中了骑士,有的射中了战马,更多的落在干燥的初春草地和枯枝上,瞬间引燃了十几处火头!
战马怕火,这是天性。后队的战马看到火焰,闻到焦味,顿时惊惶起来,不少马匹人立而起,试图调头,与前面的马匹撞在一起!冲锋的阵型彻底乱了!
“杀倭贼啊!”
“诛燕逆!”
就在明军骑兵陷入混乱之际,炮阵两翼,烟尘大起!左侧,莽古尔泰亲率一千五百名女真重骑兵,从一片树林后杀出!右侧,一千名朝鲜骑马队(装备稍差,但士气高昂)也从侧翼包抄而来!他们像两把铁钳,狠狠地夹向了已经失去度、陷入混乱的明军骑兵!
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女真重骑兵的马刀和狼牙棒,在近距离格斗中展现出了恐怖的威力。他们三人一组,配合默契,专门砍马腿、砸人头。朝鲜骑马队则在外围游弋,用弓箭和短矛猎杀试图逃散的散兵。
满桂浑身是血,头盔不知掉到了哪里,花白的头散乱。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骑家丁,被至少十倍的女真骑兵团团围住。他挥舞着已经卷刃的大刀,状若疯虎,连劈三名女真骑兵,但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
“满帅!撤吧!顶不住了!”
一个家丁哭喊。
“撤?往哪撤?”
满桂惨笑,看着身后洞开的城门,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敌人,“城门不能再开了……老子今天,就死在这!”
他猛地一夹马腹,竟然不再理会周围的攻击,朝着女真骑兵最密集的地方,朝着莽古尔泰的认旗方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拦住他!”
莽古尔泰狞笑,亲自迎上。
两马交错!
“铛!”
一声巨响,满桂的大刀与莽古尔泰的铁骨朵狠狠撞在一起!满桂虎口崩裂,大刀脱手飞出!莽古尔泰的铁骨朵余势未衰,砸在了满桂的左肩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