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拨什库是莽古尔泰的亲信,平日就有些跋扈,此刻眼皮一翻:“册上怎么写,就怎么!就这些,爱要不要!”
“可这明明不够一石二斗!米也是坏的!”
穆克谭提高声音,他身后的几个同牛录士兵也骚动起来,眼巴巴看着那点粮食,又看看穆克谭。
“妈的,你敢质疑册子?质疑三贝勒?”
那拨什库恼了,上前一步,指着穆克谭鼻子。
“我不是质疑册子!我是说你这称有问题!这米有问题!”
穆克谭也火了,他本是悍卒,饿了好几天,眼看救命粮还被打折扣、掺沙子,血气上涌。
“反了你了!”
拨什库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过去。
穆克谭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刀疤涨得通红。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手下意识就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干什么!想造反吗?!”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莽古尔泰大踏步走了过来,铁塔般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他刚才就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三贝勒!他克扣粮米,还动手打人!”
穆克谭梗着脖子喊道。
“放屁!老子按册的!”
拨什库急忙辩解。
“都他娘闭嘴!”
莽古尔泰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那明显不足份量的麻袋和劣质米。他心里其实有数,手下人做点手脚司空见惯,若是平时,他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但此刻,众目睽睽,刚宣布了“立斩”
的军纪,穆克谭竟敢当众按刀!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立威。老八用章程和富宁家小吓住了大部分人,他莽古尔泰,要用血和刀,让所有人记住,谁才是真正掌管生杀予夺的人!
“穆克谭!”
莽古尔泰盯着他,声音冰冷,“章程上写的什么?凡质疑分配不公而妄动刀兵者,如何?”
穆克谭浑身一颤,按在刀柄上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脸色瞬间惨白:“三贝勒!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你手放在刀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莽古尔泰狞笑一声,猛地抽出自己腰间的顺刀,雪亮的刀锋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军令如山!富宁家小同罪?老子看,就用你的人头,给所有人提个醒!”
“三贝勒饶命!我……”
穆克谭魂飞魄散,扑通跪下。
但莽古尔泰的刀,已经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住手!!”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一声来自凉棚下的济尔哈朗,他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另一声来自场边阴影里的岳托,他下意识地向前冲了一步。
噗嗤!
血光迸现!穆克谭的人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滚落尘土。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向前扑倒,颈腔里的热血喷溅出老远,染红了干燥的土地和那袋劣质粟米。
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惊呆了。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浓烈的血腥味迅弥漫开来,混合着尘土,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