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田胜重闷声应道,声音如金铁交鸣。
“你的丹后兵,还有伊达成实大人拨给你的仙台骑兵,再加岛津忠恒大人麾下岛津丰久、桦山久高所部,合兵两万八千。”
赖陆指向舆图东南,“由此向南,经溧水,直插溧阳、宜兴,威胁常州、无锡!不必强攻大城,以劫掠粮道、焚毁驿站、扫荡乡野为主。我要让苏、常、松、嘉这片财赋重地,烽烟四起,让南京东南屏障,彻底洞开!让应天巡抚周师旦,尾不能相顾!记住,以破坏、震慑为主,遇坚城勿攻,专打其软肋和粮队!”
“明白!”
柴田胜重眼中红芒一闪,这正合他麾下那些剽悍“赤鬼众”
的胃口。
“岛津忠恒大人,毛利秀就大人。”
赖陆转向两位外样大名领袖,语气稍缓,但威严不减。
“请羽柴公吩咐!”
两人不敢怠慢,齐声应道。岛津忠恒在平定九州和朝鲜战事中已见识赖陆手段,毛利秀就则代表着西国霸主毛利家在新秩序下的位置,皆恭谨异常。
“有劳二位,统率本家水军主力,并森甚右卫门、来岛通总、村上吉胤(吉胤)所部关西水军,彻底封锁南京上下游江面。特别是上游,凡有试图顺流而下输送物资、兵员的船只,无论官民,一概击沉!下游,则要严防崇明、吴淞口方向可能出现的明朝残余水师骚扰。江面,必须是我军的天下!”
“哈伊!”
两人躬身领命。制江权,是此战命脉所系。
赖陆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沉默寡言、负责协调诸军与后勤的结城秀康,以及情报与特殊任务的蜂须贺家政身上。
“秀康,你总揽中军,坐镇龙潭大营,协调各路兵马粮秣军械转运。柳生新左卫门会协助你,处理各军文书及……与南京城内某些人物的‘联络’。”
赖陆特意在“联络”
二字上微微一顿。秀康心领神会,肃然应诺。柳生站在稍远处阴影中,微微躬身。
“家政,”
赖陆看向蜂须贺,“你的‘忍军’和‘乱波’,全部撒出去。我要知道南京城墙每一段的守将是谁,兵力几何,士气如何;要知道徐弘基、卫一凤、焦梦能每日议何事,起何争执;更要清楚,江北、湖广、浙江来的每一支援军,主将为谁,兵力多寡,行军路线,何时抵达!消息,要比他们的腿快!”
“主公放心!”
蜂须贺家政眼中闪过鹰隼般的光芒,“苍蝇也休想瞒过我们的眼睛。”
“至于南京城本身,”
赖陆重新将目光投向西面那座巨城的模糊轮廓,声音冷冽下来,“不必强攻。但我要它日夜不宁。福岛正则大人。”
“臣在!”
福岛正则出列,这位以勇猛直率着称的尾张大将,如今已是赖陆麾下最重要的方面军统帅之一。
“你的尾张本队,与黑田长政大人的兵马合兵一处。”
赖陆指向舆图上南京城东北、东、东南各门,“黑田二十四骑,乃天下闻名的精锐。我要你们轮番出击,不分昼夜,骚扰各门。或佯攻,或诱敌,或火攻,或挖掘地道,虚虚实实,务必使守军疲于奔命,惊惶不定。记住,是骚扰,是疲惫敌军,非不得已,不与敌硬拼。我要让徐弘基睡不安枕,让守城士卒弦一直绷着,直到绷断!”
“哈哈,此事易尔!”
福岛正则大笑,“定叫南京城的明狗,夜夜听我尾张儿郎的喊杀声!”
黑田长政亦沉稳领命:“必不负主公所托。”
“前田利常,伊达成实。”
赖陆点出最后两员大将。
“臣在!”
前田利常与伊达成实出列。前田家富庶,兵力雄厚;伊达家虽经内乱被赖陆压制,但骑兵依然骁勇,此番被带来,既是助力,也未尝不是一种考验和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