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闭上眼睛。通敌?贺世贤?他记得这个人,萨尔浒时断后血战,身被数创,是自己亲口嘉奖的。这样的人,会通敌?
“杨镐的遗表呢?”
万历问。
“在熊廷弼处。熊廷弼已派人加急送递,不日将至。”
“熊廷弼怎么说?”
“熊经略奏报,沈阳虽失,但粮草尽焚,建奴未能得粮,今秋必乏。他已收拢溃兵,加固广宁防务,并请毛文龙袭扰建奴后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朝中清流,已纷纷上疏,弹劾杨镐丧师失地,用人不明,包庇贺世贤这等叛将,致沈阳失守。要求……追夺杨镐官职,抄没家产,并将贺世贤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万历猛地睁眼:“贺世贤是否通敌,尚无定论,就要满门抄斩?!”
骆思恭跪下:“陛下,清流言之凿凿,说贺世贤私开西门水门,放奸细入城;又守东门不力,致城破。若非通敌,何以至此?且建奴亦如此说,恐非空穴来风。”
万历盯着骆思恭,许久,忽然笑了,笑声苍凉:“好,好一个清流,好一个建奴。他们倒是一唱一和。”
“陛下……”
“传旨。”
万历缓缓道,“杨镐追赠少保,谥忠烈,荫一子。贺世贤……追赠都督同知,谥忠勇,荫一子。其家眷,由锦衣卫护送回原籍,好生安置。”
骆思恭一惊:“陛下,清流那边……”
“清流?”
万历冷笑,“他们是要朕自毁长城,还是要朕替建奴杀人?”
骆思恭不敢再说。
“拟旨吧。”
万历疲惫地摆摆手,“另外,告诉熊廷弼,广宁再失,朕就要他的脑袋。”
“臣,遵旨。”
骆思恭退下。万历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沈阳丢了。
辽东,还剩多少?
他想起杨镐,想起贺世贤,想起那些战死的将士。
也想起朝堂上,那些慷慨激昂的清流。
“忠臣战死,谗臣高升。”
万历喃喃道,“这大明,还能撑多久?”
无人应答。
只有夕阳西下,将乾清宫染成一片血色。
而此刻,辽东,广宁。
熊廷弼接到了杨镐的遗表,和贺世贤的“通敌”
消息。
他盯着那两份文书,久久沉默。
然后,他提笔,开始写奏章。
为杨镐辩冤,为贺世贤辩冤,为那些战死的辽将辩冤。
他知道,这封奏章递上去,会招来清流更猛烈的攻击。
但他必须写。
因为辽东的将士在看,辽将在看,天下人在看。
若忠臣战死,还要蒙冤,家族不保,那这大明,还有谁愿为将?还有谁愿死战?
笔尖落下,一字千钧。
“臣廷弼冒死谨奏:辽事之坏,非将之过,实朝堂党争、掣肘之祸也……”
窗外,辽东的风,凛冽如刀。
而暗火,已从沈阳,烧到了广宁,烧到了京师。
烧到了这大明江山的,每一寸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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