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调一百亲兵,再送十桶火药。”
杨镐顿了顿,“从我的亲兵里调。”
“经略!”
陈策急道,“您的亲兵不能再少了!昨夜刺客之事……”
“照做。”
杨镐打断他。
陈策咬牙,领命而去。
陈策刚走,尤世功和童仲揆联袂而来。两人甲胄染血,脸色阴沉。
“经略,”
尤世功单刀直入,“西门水门之事,必须彻查。”
杨镐心头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尤将军何意?”
“今晨清点,西门水门守军少了五人。”
尤世功盯着杨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昨夜李永芳那伙奸细,就是从水门缺口进来的。守军失踪,缺口无人上报——这不是内应是什么?”
童仲揆也道:“经略,贺总兵昨夜被奸细挟持,又搜出那封‘信’,虽已被经略烧毁,但众将皆已看见。如今水门守军失踪,贺总兵难脱嫌疑。让他守东门,万一他开门献城……”
“童将军慎言!”
杨镐厉声道,“贺总兵浴血奋战,尔等却在背后猜疑同僚,是何道理?!”
尤世功跪下,却不低头:“经略!非是末将猜疑,而是事实如此!西门水门守军失踪,贺世贤被挟持,奸细偏偏‘遗落’那封信——这一切都太巧了!请经略明察,若贺世贤无辜,当调他回经略府,由末将等共同看管,待战后再查。若他有罪,当立斩以安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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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镐盯着尤世功。这位副将性子直,但并非无的放矢。水门守军失踪,确实蹊跷。但此刻调回贺世贤,东门谁守?童仲揆?尤世功?他们能挡住那红夷大炮么?
更重要的是——杨镐想起怀中的铜符。焚粮之事,他已托付贺世贤。此刻换将,计划必乱。
“贺世贤不能调。”
杨镐缓缓道,“东门危急,非他不能守。水门之事,本官会查,但非此刻。大敌当前,当同心御敌,岂可自乱阵脚?”
尤世功还要再说,被童仲揆拉住。童仲揆使了个眼色,两人行礼退出。
出了经略府,尤世功怒道:“童兄为何拉我?贺世贤分明可疑!”
童仲揆低声道:“尤兄还没看出来么?经略是要保贺世贤。”
“为何?”
“为何?”
童仲揆苦笑,“贺世贤是辽将,麾下多是辽人。此刻动他,辽兵必乱。经略是用他,也是稳住辽兵。至于他是否通敌……经略恐怕已不在乎了。”
尤世功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脸色发白:“经略是要用东门,用贺世贤,拖住建奴主力,好让其他人……”
他没说下去。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若真是如此,贺世贤守东门,就是死路。而他们这些非辽将系统的,或许还有生机。
“那我们……”
尤世功声音发干。
“守好自己的门。”
童仲揆望向东门方向,那里炮声又起,“但愿贺世贤……能多守几个时辰。”
三、贺世贤的疑惑
东门,血战已持续两个时辰。
贺世贤左臂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继续厮杀。城墙缺口处堆满了尸体,有后金兵的,更多是明军的。血水混着泥浆,在地上积成暗红的泥沼。
“总兵!援兵到了!”
贺人龙惊喜道。
贺世贤回头,只见百余名兵士奔来,为首的是陈策。
“陈将军,经略他……”
贺世贤急问。
“经略安好。”
陈策压低声音,“经略让卑职带来十桶火药,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陈策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坚守至午时,即行焚粮,率部突围,勿念。”
贺世贤浑身一震。午时焚粮?现在已过巳时,只剩一个多时辰。可东门这个样子,能守到午时么?就算守到,焚粮之后,如何突围?经略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