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赢了。”
柳生一愣,低头细看。五子连珠,黑子斜斜地连成一线——就在他全神贯注防守中腹时,赖陆已经在边角布下了杀招。
“看来这个我也下不过你。”
柳生叹气,开始收拾棋子。
“五子棋这玩意,和围棋不一样。”
赖陆也伸手收子,指尖白皙修长,与墨玉棋子相映成趣,“围棋你知道规则,没看过棋谱,硬扛几十手还是没问题的。可五子棋……看过棋谱的和没看过棋谱的,就是两种游戏。”
两人默默收棋,玉石相击,清脆有声。
“这五子棋,”
赖陆忽然问,“你过去参加过比赛么?”
“比赛?”
柳生摇头,“没听过。”
“五子棋比赛,”
赖陆拈起一枚黑子,对着阳光看了看,“限黑不限白。三三禁手,四四禁手,长连禁手——黑棋先手,所以给它套上这些枷锁。”
他放下棋子,抬眼。紫水晶镜片后,目光如深潭。
“咱们这些外来户,就像这黑棋。”
柳生心头一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表面上看,”
赖陆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黑棋因先行而被施加了‘三三’‘四四’‘长连’三大禁手约束,似乎处于不利地位。但仔细琢磨就知道——这种限制,恰恰是为了抵消黑方天然的先手胜势。”
他顿了顿,樱色的唇抿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所以我不是要灭谁,也不是要帮谁。我是要让他公平。”
柳生盯着棋盘,忽然明白了。
林丹汗是黑棋——有先手之利(黄金家族嫡系血脉,察哈尔部正统),但也有重重禁手(内部不睦,黄教红教之争,科尔沁倒向后金)。而努尔哈赤是白棋——看似后发,实则自由。
赖陆要做的,不是让黑棋赢,也不是让白棋赢。
他是要修改规则。
让这场棋,在“公平”
的名义下,按照他羽柴赖陆的棋谱来下。
“那征辽券,”
柳生缓缓开口,“您还砸盘么?”
“你说,”
赖陆不答反问,指尖在棋盘上画着无形的线,“权重要,还是钱重要?”
柳生语塞。
权重要么?可当权者并非不缺钱,而是缺很多很多钱——练兵要钱,养官要钱,打仗更要钱。可钱重要么?若无权柄,金山银海也不过是他人囊中之物。
“是人最重要。”
赖陆替他答了。
“能来帮万历皇帝打建奴的人,”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都是我将来入主中原的障碍。我就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打,死的越多越好。”
他抬眼,望向北方——那是沈阳的方向,隔着千山万水。此刻那里应该正血流成河,杨镐胸口的箭杆,贺世贤卷刃的刀,瓮城里堆积的尸体……都在他的算计里。
“这样喂不肥努尔哈赤,也让明廷得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