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张铨也瞧见了。
“运粮的。”
杜松眯起眼:“可你瞧,那麻袋瘪的,马走得轻快——是空袋。”
“空袋?”
“嗯。”
杜松放下千里镜,脸上褶子深深拧起:“他们在演戏。人,是虚的;旗,是虚的;灶坑,是虚的;连运粮,都是做给咱们看的。这营里,顶天了万把人。”
“那努尔哈赤主力……”
“早走了。”
杜松声音发冷:“我估摸着,至少走了三天。这万把人,是留下来钓咱们的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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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铨倒吸口凉气:“那……那咱们还追不追?”
“追?”
杜松咧嘴,那笑里没一点温度:“追个屁。努尔哈赤那老奴,摆明了是要用这点人马拖住咱们,他自个儿带主力奔赫图阿拉,去剿刘大刀和那帮叛徒。等他把那头收拾了,再回师,和这头前后夹击,把咱们包了饺子。”
“那咱们……”
“咱们?”
杜松一扯马缰,调转马头:“咱们不陪他玩儿了。”
回营路上,杜松脑子转得飞快。
努尔哈赤主力东进,此时怕是已到黑扯木一带。一来一回,少说七八天。这七八天,就是窗口。
窗口干啥?
打抚顺。
他早想好了。抚顺城里有汉人,有心思活络的,有暗里盼王师的。打抚顺,不只是攻城,更是攻心。打下来,就是收复失地,就是大功,就是能让朝廷、让杨镐、让那帮买债券的官绅商贾,看见真金白银的希望。
可眼前这万把人建奴,是钉子,得拔了。
怎么拔?
硬碰硬,他两万四对一万,有胜算。可损失不会小。而且一旦缠斗起来,万一努尔哈赤杀个回马枪,或者抚顺守军出城接应,就麻烦了。
得想个巧法子。
回营,升帐。参将、游击、守备,二十来个将领挤满军帐。杜松没废话,直接下令:
“赵梦麟,你带三千人,半个时辰后出营,往东,做出追击架势。声势弄大点,旗帜多打,鼓号齐鸣,要让建奴哨探瞧见。”
赵梦麟,宣府参将,杜松麾下老人,当即抱拳:“得令!可……总戎,真打?”
“真打个屁。”
杜松摆手:“你出营五里就停,扎营,多挖灶坑,多立旗帜,做出大军云集的假象。我要让建奴以为,咱们全军要往东追了。”
“那……”
“别问,执行。”
“是!”
“王宣,”
杜松看向另一员将领:“你带本部两千骑兵,从营后绕出去,往南,沿浑河走二十里,再折向西,插到建奴大营西南十里外那片林子。藏好了,没我号令,不许动。”
“得令!”
“其余各营,”
杜松扫视帐中:“今日提前开饭,未时正,全军开拔。不带辎重,只带三日干粮,火药铅子备足。咱们——往西南走。”
“西南?”
众将一愣。
“对,西南。”
杜松手指在地图上一戳:“抚顺。”
帐中一片吸气声。
“总戎,咱不追建奴主力了?”
一个游击忍不住。
“追他干啥?”
杜松冷笑:“让他跟刘大刀狗咬狗去。咱们,打咱们的抚顺。”
“可眼前这万把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