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爱去小说网>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 第377章 三方蹄铁(第1页)

第377章 三方蹄铁(第1页)

雪停了,风却没停,卷着零星的雪沫子抽在黑扯木城头,像小刀子。阿尔通阿看着费英东和阿敏的尸首被抛进才挖了一半的浅坑。猛火油泼上去,味道冲得人眼睛发酸。火把丢下,“轰”

的一声,焦臭混着皮肉燃烧的噼啪声腾起,混进黑扯木城头浓得化不开的硝烟里。

他看着那两团在坑底扭曲、收缩、最终化为焦炭的火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常书走过来,将一个沾血的油布包递给他,低声用女真语道:“大阿哥,都验明了。费英东的,阿敏的,印信也在里面。”

阿尔通阿接过,掂了掂,没打开看,直接揣进怀里贴肉的位置。布包还带着尸体的余温,硌在胸口。

“刘綎那边,动静更大了。”

纳齐布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朝东南方努了努嘴。那边天际,被赫图阿拉的火光映成一种浑浊的、不断翻涌的暗红色,像一锅煮糊了的血粥,还隐约传来沉闷的、滚雷般的声响,分不清是爆炸还是城墙倒塌。

“让他闹。”

阿尔通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身边每一个心腹——常书、纳齐布、札萨克图,以及眼神炽热的金台吉、面色复杂的布占泰——听清,“刘大刀是条疯狗,闻到血腥味就撒不开嘴。让他先啃,啃到骨头卡了嗓子,才知道疼。”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焚尸的火光,目光投向东南那片血色天空,又缓缓扫过脚下黑沉沉的、被积雪覆盖的莽莽山林:“马跑不动这路。换‘金勒’。”

“现在?夜里走老林子?”

纳齐布一愣,“太险!而且……‘金勒’那物事,咱们的人虽会使,可要像索伦人那般在夜里穿山越岭……”

“险?”

阿尔通阿扯了扯嘴角,那是个近乎冷酷的弧度。他走到城墙垛口边,那里整齐地码放着百十副用皮绳捆扎好的松木板子,约莫五尺长,前端用火烤出微微上翘的弧度,底子钉着刮去毛、只留坚硬皮子的袍子皮,毛茬朝后——这是索伦猎人冬天追捕貂鼠、马鹿的家伙什,汉人叫“木马”

或“滑雪板”

,女真话叫“金勒”

。“等刘綎抢够了,放一把火烧了赫图阿拉拍拍屁股走人,或者等努尔哈赤那条老狗从浑河杀回来,堵着黑扯木的门讨要费英东和阿敏的人头,那才叫险。”

他蹲下身,解开一副“金勒”

的皮绳,动作熟练地将前端翘起的部分抵在城墙根冻硬的雪壳上,脚踩上去,用皮绳在靴子上绕过脚踝、脚背,紧紧绑死,打了个活结。站起来试了试,厚实的袍子皮底面在压实的新雪上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沙沙”

声,稳当得很。“从老林子穿过去,走野猪岭背后的冰沟子,”

他抬头,看着众人,眼中映着跳动的火把光,也映着远处那片不祥的血红,“天亮前,咱们的‘金勒’就能停在赫图阿拉西边的山脊上,俯视整座城。刘綎就是肋生双翅,也没咱们的‘金勒’快。”

札萨克图眼睛亮了,这位舒尔哈齐第四子、阿尔通阿同父异母的三弟,脸上掠过一丝与他年龄不太相称的狠厉:“大哥是要抢先入城,摘刘綎的桃子?”

“入城?”

阿尔通阿摇头,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块风干的犍子肉和奶疙瘩。他撕下一块肉,慢慢嚼着,冰冷咸硬的肉纤维在牙齿间被磨碎。“赫图阿拉现在是个烧红的铁砧,谁先伸手,谁先烫掉一层皮。刘綎是孤军,抢一把就得跑。可努尔哈赤呢?”

他咽下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扫过金台吉和布占泰,“我那好伯父在浑河,是死是活两说。可就算他折了一半人马,只要还剩一口气,回头看见老家被端了,老婆儿子死的死抓的抓,他会找谁拼命?是已经跑回鸦鹘关的刘綎,还是就蹲在旁边黑扯木、按兵不动的咱们?”

布占泰脸色白了白,他想起自己乌拉部城破时的惨状,想起那些愤怒的、复仇的女真骑兵。金台吉则啐了一口,眼中恨意更浓。

“所以,”

阿尔通阿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能让他跑,也不能让他轻轻松松占了城。赫图阿拉城里,有我那好伯父攒了十几年的家底,有他抢来的汉人巧手工匠,更有他爱新觉罗家大大小小的福晋、阿哥、格格。这些东西,刘綎想要,我也想要。可咱们女真有句老话:独狼叼不走整只鹿。守不住,一切都是空。”

他直起身,踩了踩脚下的“金勒”

,木板在雪壳上稳稳立住:“札萨克图,纳齐布,你们俩带着大队人马,亮出所有旗号,沿着大路,慢慢往赫图阿拉挪。动静要大,旗要密,火把要亮,要让可能从浑河逃回来或者努尔哈赤派回来的探子以为,建州的援军正铺天盖地杀回去。但记住,离城十里就停下,扎营,看热闹。没有我的号箭,一步不许再往前。”

“常书,你点一百人,要最会使‘金勒’的,最好是跟过索伦老猎人的。金台吉贝勒,布占泰贝勒,”

他转向两人,“你们也跟着我。咱们不走大路,咱们走‘金勒’的路。记住,咱们不是去打仗,是去‘请’人,‘拿’东西,顺便跟那位大明刘总兵……好好说道说道,这赫图阿拉的账,该怎么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半个时辰后,黑扯木城墙下。

一百多条黑影,如同从大地阴影中渗出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聚集。人人穿着与雪地颜色相近的灰白色皮袍,脸上用锅底灰混着兽油涂得黝黑,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背上背着弓,腰里别着短斧或顺刀,干粮和水囊紧紧捆在身前。脚下,是已经绑扎结实的“金勒”

阿尔通阿站在最前,最后一次检查皮绳的松紧。他身后,常书像个沉默的影子,金台吉和布占泰则显得有些紧张,不断调整着脚下陌生的木板。索伦向导是个脸上有疤的枯瘦老头,叫莫勒根,此刻正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雪面,仔细听着什么。

“走。”

莫勒根抬起头,用生硬的女真语低喝一声,手中两根头部包铁的木杖向后雪地猛地一撑,人便如同雪地里受惊的狍子,嗖地向前滑出,瞬间没入城墙外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沉沉的原始老林。他滑行的轨迹诡异而灵巧,绕过嶙峋的怪石,掠过倒伏的枯木,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也能找到仅容一板通过的缝隙。

阿尔通阿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木杖点地,身形紧随莫勒根滑出。冷风瞬间如刀割面,但他浑身血液却仿佛燃烧起来。冲坡,下坠,急转,腾跃……“金勒”

在身下仿佛有了生命,贴着厚厚的积雪飞驰,厚实的袍子皮底面与雪粒摩擦,只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比最好的骏马踏雪还要轻灵迅捷。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木杖插入雪地、身体掠过树枝的刷刷声,以及自己越来越粗重、滚烫的呼吸。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刘綎此刻应在猛攻内城。阿巴亥那个娘们,性子烈,怕是会死守到底。衮代呢?还有富察氏……那个自从他阿玛舒尔哈齐去了京城,就在赫图阿拉活得像个影子、把所有指望和怨恨都寄托在阿敏身上的女人。阿敏现在大概已经成了黑扯木城外那堆焦炭的一部分。她知道了吗?她会怎样?

还有镶蓝旗那些老人,武尔古岱(舒尔哈齐的女婿)、苏纳、星讷……他们当年是跟着舒尔哈齐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后来被努尔哈赤拆分、吸纳,但骨子里,那份对“建州右卫”

、对老主子舒尔哈齐的复杂感情,恐怕从未真正熄灭。阿敏在时,还能凭着一半的血脉和努尔哈赤的权威压着他们。现在阿敏没了,如果舒尔哈齐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建州右卫继承人拿着大明的敕书回来,要重开建州右卫呢?他们会怎么选?

“金勒”

冲上一道陡坡,阿尔通阿身体后仰,重心压低,木板擦着雪面腾空而起,越过一道隐藏在积雪下的深沟,稳稳落在对面坡上,继续向下疾驰。额娘(其生母佟佳氏)临死前枯瘦的手抓住他,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你阿玛的委屈……建州右卫的旗……不能倒……你要拿回来……”

拿回来?他现在要的,不止是拿回属于舒尔哈齐的那一半。努尔哈赤拿走的,他要连本带利,用他们女真人自己定的、却最容易被忘记和曲解的规矩,拿回来。

赫图阿拉内城,汗宫东暖阁。

炭盆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一层泛白的灰。没人有心思去加炭。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钻进锦袍的每一道缝隙,冻得人牙齿打颤。但比寒冷更甚的,是一种黏稠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阿巴亥坐在炕沿,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玉雕。怀里,那方沉甸甸的汗王金印硌着肋骨,坚硬的棱角带来一丝锐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多尔衮和多铎被达尔罕嬷嬷带着,藏进了只有她和几个心腹知道的隐秘地窖,入口用沉重的箱柜压住。阿济格……她闭了闭眼,不敢再想。刚才城头隐约传来的嘶吼和明军得意的叫骂,还有那被高高举起、在火把下晃动的瘦小身影……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上。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