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爱去小说网>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 第351章 舌剑(第3页)

第351章 舌剑(第3页)

赖陆薄唇微勾,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既知我俗,便当入乡随俗。坐。”

二字落地,简短,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李尔瞻不再多言。他缓缓解下腰间所佩银印——那是出城前,光海君亲授的“宣谕使臣之印”

,六字篆文明刻其上,在殿中火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他并未将印收起,而是向前两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银印郑重其事地置于那锦缎坐垫之侧,让印文朝上。

然后,他正色道,声音朗朗:“此乃我朝鲜国王殿下亲授之使节信物,银印在此,如君上亲临。国之重器,不可轻慢。殿下赐座,外臣不敢辞。然,印信在此,即君上在此。殿下与诸位画师若欲观外臣之坐姿,便是观我朝鲜国君上之坐姿,还请慎而重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四周那些隐在柱后、帘边的画师,最后回到赖陆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外臣李尔瞻,一介待罪之身,死且不惧,何惜坐卧姿态、身后污名?然,我朝鲜国君上之尊严,非外臣所能损,亦非区区画工笔墨所能染指!”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从容拂袖,于那放着银印的坐垫上落座——双腿并拢,膝盖曲起,足尖微微内收,双手自然抚于膝上,上身挺直,目光平视前方。这是朝鲜士大夫在正式场合常见的“平坐”

或“端坐”

,庄重肃穆,既非日式跪坐的谦卑,也非随意盘坐的松懈。

画师们面面相觑,手中画笔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画“朝鲜使臣坐论”

?可他旁边放着朝鲜国王的象征银印,画他,势必带入银印,这意味全然不同了。且他方才一番话,已将“画坐姿”

拔高到“画朝鲜国王尊严”

的层面,谁还敢轻易下笔?

赖陆眼中那点兴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打量,似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走入绝境的对手。半晌,他轻轻抬了抬手,幅度很小。

侍立一旁的近侍会意,无声地打出手势。阴影中的画师们如蒙大赦,悄然后退,隐入帷幕之后。

“有意思。”

赖陆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真切,“李判官,你是第一个在本殿面前,因一个坐垫,便说出这许多道理,且……坐得这般从容的人。”

他特意在“从容”

二字上微微一顿。

李尔瞻神色不变,仿佛刚才一番言语交锋只是拂去衣上微尘:“殿下若真欲留此一会为后世所知,以为美谈,外臣倒另有一议。”

“哦?”

“可让画师绘就我二人于此殿中,相对而坐,共议罢兵安民之图。殿下可据御座,外臣可设席于下,如此,既显殿下威仪,亦见殿下胸怀四海、愿与邻邦共商大事之气度。若只绘外臣一人独坐之态,”

他再次迎上赖陆的目光,不闪不避,“恐传扬出去,天下有识之士见了,不免心生疑惑——贵国关白殿下,莫非只能以画工描摹来使坐姿为乐,方能显赫赫武功、泱泱大度乎?”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日本臣僚脸色微变。这话绵里藏针,暗指赖陆气量狭小,只懂得以势压人、搞小动作羞辱使者,却无真正处理大事的胸襟。

赖陆静静地看了李尔瞻片刻,忽地,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略微加深了些。他没有接李尔瞻关于作画的新提议,也未因那暗含的机锋而动怒,只是将目光微微转向身侧。

一直静立御座之侧,仿佛入定老僧般的黑衣僧人——金地院崇传,此刻缓缓睁开了半阖的眼眸。他脸上带着一种通透的、近乎慈悲的微笑,先是对赖陆微微颔首,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李尔瞻,单手竖掌于胸前,声音平和舒缓,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李判官机辩无双,贫僧钦佩。坐立行止,不过形骸外相,判官能持心正念,不拘于此,可见修为。”

他先捧了一句,随即话锋如流水般悄然转向:“然则,形骸之礼可持,心中之礼,又当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目光澄澈,看着李尔瞻,缓缓道:“去岁夏,我关白殿下曾致书汉阳,言明渊源:丰臣氏本出大明建文皇帝一脉,因靖难之变,流落东瀛。关白殿下之父太阁殿下,一生念念不忘者,乃为旧主复仇,重光正统。此乃大义所在。”

他微微前倾,语气愈发恳切,仿佛在探讨一个纯粹的学术与道义问题:“闻朝鲜太祖大王(李成桂)当年请国号于大明洪武皇帝,洪武皇帝亲定‘朝鲜’之名,赐予符验,恩同再造。此乃众所周知。朝鲜既受大明太祖皇帝如此厚恩,何以二百年来,不念旧主建文皇帝之正统,反而尊奉篡逆之燕王一系?此非背弃旧恩,转奉仇寇乎?判官乃朝鲜博学君子,于此华夷之辨、忠逆之分,必有以教贫僧。”

崇传的话语如潺潺溪水,却暗藏杀机。他将赖陆(及其虚构的丰臣家世)拔高到“为故主复仇”

的忠义高度,将明朝永乐帝一系定为“篡逆”

,而将受明太祖赐名的朝鲜,置于“忘恩负义”

、“依附篡逆”

的道德洼地。若李尔瞻以常规的“华夷之辨”

(明朝为华,日本为夷)反驳,他便立刻堕入彀中——你朝鲜尊奉的“华”

(明朝永乐系)本身得国不正,是“篡逆之华”

;而我们日本(丰臣氏)才是“忠义之夷”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