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栄尼,你是真心为我着想。”
正栄尼微微欠身:“老朽蒙関白殿下和御前様照拂,自当尽心。”
茶茶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涩的,从舌尖一直苦到心里。
可她脸上的笑还在。
“関白殿下说了,”
她放下茶碗,声音稳稳的,“大政所是他认下的母亲,绝没有帮她的道理。”
正栄尼看着她,没再说话。
窗外,远远传来完子的笑声,清脆脆的,像一串银铃。
茶茶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又浮起一丝笑。
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么大,也是这么爱跑,爱笑。那时父亲还在,母亲还在,北庄城还好好的。
如今那些都不在了。
可她还活着。活得很好。
她收回目光,看着正栄尼:
“大政所那边,我会小心的。你先去忙吧,完子那丫头,还得你多费心。”
正栄尼站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纸门合上后,茶茶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她从怀里取出那张叠好的纸,展开,看着那六个字。
一生一世一双人。
墨迹干了,朱砂也干了。可那六个字还在,沉甸甸的,暖洋洋的。
她轻轻抚过那行字,喃喃道:
“你说了,我信。”
她把纸重新叠好,放回怀里。
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光涌进来,落在她脸上。池塘里,那只小鳄鱼正趴在石头上晒太阳,一动不动的,像一块木头。
茶茶看着它,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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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自在。”
小鳄鱼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张着嘴,等着下一块永远等不到的肉。
茶茶转身,拉上门,往内室走去。
大政所的事,她得好好想想。
而彼时,大政所的御殿外,脚步声杂沓而来。
甲斐姬跪坐在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本多忠政带着二十余名武士,已经将御殿围了个严严实实。那些武士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像一排黑色的石像。
她的手攥紧了窗框。
“自家兵将,怕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甲斐姬回头,看见宁宁正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品着。阳光从另一侧的窗子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张脸照得平静如水。
“过来坐下。”
宁宁放下茶碗,指了指对面的坐垫,“说说,秀赖最近在学什么?”
甲斐姬愣了一下,还是起身走过去,跪坐下来。
“秀赖様……”
她顿了顿,“离开大阪之后,日日勤学苦读。四书五经,兵法战策,都不曾落下。”
宁宁点点头,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