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老头——这东西怎么喂?
老头的嘴闭着,牙关紧咬。喉咙也不会动。整根的香蕉肯定不行。这种糊糊呢?舀一勺灌进去,万一流进气管里呢?那就不止是发烧的问题了,直接呛死。
他看着碗里的糊糊发呆。
小六在旁边等着,不敢催。
柳生忽然想起刚才疤脸烫伤口的样子。利索,干脆,不想那么多。要是换了他,老头已经死了。
“再熬一会儿。”
他说,“熬得再烂一点,像稀粥那样。”
小六点头,端着碗走了。
柳生转过头,继续盯着老头那张黑棕色的脸。
呼吸还在。额头还凉。
“千万别发烧。”
他又在心里念了一遍,“千万别发烧。”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如果老头醒了,他得问清楚,你是谁?为什么被人追杀?追杀你的是什么人?Kulu呢?Kulu把你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些问题,比手术难多了。
因为他得用Kulu教的那几十个词,连比带划地问。
他忽然想笑。
一个上辈子讲历史的,穿越到日本,给関白殿下当侧近,然后漂到太平洋中间,给土着老头做手术,还得用几十个单词问话。
这他妈是什么剧本。
但他没笑出来。
因为老头的呼吸突然变弱了一下,又恢复。
柳生的手又搭上老头的额头。
还是凉的。
“撑住。”
他说,不知道是说给老头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死了,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把的光晃了一下,而后便是寂静。
柳生站起来,走到那堆香蕉旁边。下午摘回来的,还带着青绿色的柄,堆在椰子叶上。他蹲下,伸手翻了翻。
最上面几根已经黄了。
不是那种熟透的明黄,是带点绿意的浅黄——像上辈子超市里卖的那种,放几天就能吃。他拿起一根,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指按下去,有点软,但不塌。
剥开。
皮有点厚,不像华蕉那样薄薄一层。但剥出来的果肉是黄的,比他记忆中的颜色浅一些,带点白。没有那些大蕉常见的黑丝。他凑近了看种子——果肉中间有几粒小小的黑点,已经退化得几乎看不见。
和穿越前吃的香蕉没区别。
他把香蕉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嗅了一下。
没有味道。
不是完全没有,是那种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清香。但他要找的不是这个——他把香蕉掰下一小块,碾碎,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吸。
没有苦杏仁味。
他在上辈子哪个地方看过,说某些植物的种子含氰化物,会有苦杏仁味。他不知道自己记没记错,但他还是嗅了,嗅得很认真。
什么都没有。
他又拿起一根红皮的。
这种他见过,当地人叫它“斐蕉”
还是什么,Kulu说过一个词他没记住。皮是暗红色的,熟透了也是红的。他剥开,里面的果肉是橙黄色的,比黄皮的深。最要命的是种子——密密麻麻的黑点,每一粒都有芝麻那么大,嵌在果肉里。
他掰下一粒种子,咬开。
涩。苦。还有一点辣。
他吐出来,用海水漱了漱口。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