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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东海来书(第2页)

“是。”

田义领命,匆匆而去。陈矩独坐直房,指尖无意识敲着那紫檀木匣,目光幽深。窗外暮色渐合,紫禁城的飞檐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五月十九,巳时初,文华殿后殿。

殿中已按例设座。阁臣与部院堂官分坐东西,司礼监太监设座于北面,以示“内廷代表皇爷听议”

之意。首辅赵志皋卧病已久,缺席。次辅沈一贯与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沈鲤分坐文臣首位左右,二人之间,空气似凝滞的胶。

沈一贯,浙党魁首,年过六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目光常带三分温和笑意,此刻正端着一盏新沏的顾渚紫笋,细细吹沫。他身旁是礼部左侍郎、署部事郭正域,沈鲤门生,清流干将,面色紧绷,腰杆笔直如松。对面,兵部尚书田乐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户部尚书赵世卿则不停捻着腕间一串沉香念珠,似在计算什么。

司礼监这边,陈矩居首,田义陪坐,另有数名随堂太监捧笔持簿,侍立记录。

“陈爷,”

沈鲤率先开口,对陈矩用了宫内常见的敬称,声如金石,“时辰已到,可以开始了吧?”

陈矩微微颔首:“皇爷有旨,倭国新主奉书,着诸臣工详议。田义,你念。先将彼国新主名号、职衔道明。”

“是。”

秉笔太监田义起身,自案上捧起那卷已译就的国书副本,清了清嗓子,以平稳而清晰的内官特有的嗓音,先作说明:“此书具名‘日本国关白丰臣赖陆’。据朝鲜咨文及旧档比照,此赖陆原称羽柴赖陆,官居内大臣。去岁底,彼嗣丰臣宗姓,就摄关白之位,总揽倭国军政。”

话音未落,沈鲤已然冷哼:“沐猴而冠!区区倭酋,安敢窃据摄关名器!丰臣绝嗣多年,何来宗子?此必矫诏伪立,僭越至极!”

郭正域立即附和:“沈师所言极是!关白之位,素为倭国藤原北家世袭。丰臣秀吉以武功强取,已非正统。今这赖陆重演故伎,足见其寡廉鲜耻,不遵法度。我天朝岂可承认此等伪职?”

沈一贯放下茶盏,温言道:“玄翁、明龙何必在名器上纠缠?倭国自守其制,纵有僭越,亦是其国内事。昔年足利义满求封‘日本国王’,亦非其国固有之号。我朝但观其行,听其言,衡其利害可也。彼既以‘关白’之名来书,我便以‘关白’视之,不过是一个称谓罢了。”

他语速平缓,将“利害”

二字咬得微重。

陈矩不置可否,只对田义道:“念正文。”

田义点头,接续诵读:

“东海不肖裔孙羽柴……丰臣赖陆,诚惶诚恐,顿首再拜,谨奉书于大明承天御极皇帝陛下……”

殿中落针可闻。

“裔孙本建文君遗脉,靖难后孤雏浮海,漂泊东瀛……”

“砰!”

沈鲤一掌拍在花梨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无耻之尤!建文旧事,乃我朝国本所系,岂容化外倭酋信口攀附,淆乱正统!此乃大逆之首!”

他须发皆张,怒视陈矩,“陈爷,此等狂悖之言,焉能宣之于殿堂,污诸公之耳?”

郭正域立即附和:“沈师所言极是!永乐先帝乃奉天靖难,承继大统,煌煌史册,天下共鉴。此倭酋伪称遗脉,其心可诛!当于国书驳回之始,即严词斥其妄诞,以正视听!”

沈一贯轻叹:“玄翁、明龙稍安。倭人素慕华风,或闻中原旧事,妄自比附,以求自抬身价,未必即是存心乱我法统。昔年安南、琉球贡表,亦不乏溢美攀附之词。我天朝上国,于此等荒诞之言,可一笑置之,显我气度。若过于较真,反落其彀中,显得我朝心虚。”

他语速平缓,却将“心虚”

二字咬得微重。

陈矩目光扫过众人,对田义道:“继续念。”

田义稳住声线,将德川家康如何伪造遗书、勾结朝鲜奸党、蒙蔽秀吉、引发战祸,又如何在太阁死后囚禁天皇、屠戮忠良,最终被赖陆“持太阁真遗命”

讨灭的“叙事”

,娓娓道来。其间夹杂对《禁中并公家诸法度》草稿的引用,以证家康不臣。

兵部尚书田乐听到此处,捻须沉吟:“若此节为真,这德川家康倒真是彼国巨奸。赖陆讨灭之,于彼国可谓‘拨乱反正’。只是……他将征朝之役全数推于一个已死之奸臣,倒是撇得干干净净。我朝将士血战碧蹄馆、露梁海之仇,该向谁索?”

沈鲤冷笑:“田司马岂可被其巧言所惑?丰臣秀吉狼子野心,天下皆知!纵有奸臣煽惑,无其本意,焉能起倾国之兵?这赖陆既嗣丰臣,便是秀吉之嗣!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其言家康之恶,不过是为其父开脱,更为其自身窃国弑主粉饰耳!此乃大逆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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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正域补充道:“且其随书附呈所谓《法度》草稿,无非自证其‘清君侧’之名,欲求我朝承认其政柄之合法性。若我朝就此默认,岂非认可其以下克上、以臣篡君之行?此风断不可长!”

沈一贯轻轻摇头:“玄翁、明龙所言,自是正理。然治大国者,不可纯以义理衡利害。观此书文辞,这赖陆非等闲之辈。他既能迅速平定日本,复有胆略与我朝交涉,其势已成。我朝眼下,北有虏患,西有播州余波未靖,太仓空虚,实不宜在东海另启大衅。其既愿将征朝罪责推于德川,无论真假,总算给了我朝一个台阶。不若顺势而下,准其所谓‘肃清朝鲜德川余孽’之请,换其约束海寇,重开勘合。倭国金银铜料,于我朝钱法、边饷,不无小补。”

他最后一句,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户部尚书赵世卿。

赵世卿捻动念珠的手指一顿,叹了口气:“沈阁老所言……亦是实情。去岁太仓银库实入不及四百万两,九边欠饷已累计逾二百四十万。东南市舶之利,岁入近八十万,若因倭事断绝,窟窿更大。然……”

他看向沈鲤,苦笑,“沈尚书坚持大义,户部……户部亦知大义所在。”

田义等待这番争论稍歇,方继续念出那最尖锐的一段:“……窃闻陛下久不视朝,南北诸司奏章湮滞。裔孙于东海惊闻,初以为陛下圣体违和……然细察年来……朝中竟无北伐之议、东靖之策……故中外纷传,陛下非不朝,实不能朝;非静养,或为奸佞所隔!”

“放肆!!!”

这一次,不仅是沈鲤,连素来沉稳的沈一贯也霍然变色,田乐、赵世卿等人皆面露惊怒。

沈鲤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田义(手中国书):“恶毒!至极恶毒!此非议圣躬,离间君臣,辱我满朝文武!陈爷!此獠已非狂悖,实是猖狂逆天!若不加以雷霆之诛,我大明颜面何存?皇爷天威何在?!”

他转向田乐,“田司马!兵部当即刻咨文辽东李成梁、登莱巡抚,整饬水陆,调集战船粮秣,准备跨海征讨!此等国仇,无可妥协!”

郭正域更是疾言:“此语用心之险,远超伪称宗室!其意直指我朝中枢有奸佞蒙蔽圣听,将皇爷静养与倭国天皇被囚相提并论!此乃诛心之论,乱政之源!必须痛剿,将其首级传示九边,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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