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阿种,侍奉日吉丸,向无大错。昨夜……亦是本宫让她暂退。”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压力,“惊扰少主,本宫亦有责。自裁……太重了。”
她顿了顿,在阿种骤然亮起一丝希望的眼神中,继续说道:“夺其乳母职分,杖八十,削发,逐出大奥,永不复用。其余二人,各杖四十,一同逐出,落发出家。”
这是让步,也是妥协。保留了阿种等人的性命,但惩戒依旧严厉——削发、驱逐、杖刑,意味着身败名裂,前途尽毁。这已是雪绪在“法度”
与“人情”
之间,能为身边人争取到的最“宽容”
的结局。她在用自己的权威,对抗阿福那冰冷的“依律”
,却也变相承认了“失职”
的事实,并做出了符合御台所身份的、看似“仁慈”
实则严厉的裁决。
阿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直到雪绪说完,她才再次俯身:“御台所殿下仁慈。然,法度森严,不容轻忽。殿下既已裁断,妾身自当遵命。唯,杖刑之数,关乎奥中体统与警示后人,依律,乳母失职至此,当杖一百。殿下既言‘八十’,妾身不敢有违,然为儆效尤,其余二人之杖刑,可否增至六十?并需于奥中公开行刑,以正视听。”
她在“遵命”
的前提下,再次将惩罚拉回了“法度”
的轨道,并提出了更公开、更具威慑力的执行方式。这既维护了雪绪裁决的最终权威(保留了八十杖),又坚守了她所执掌的“法度”
底线(增加了公开行刑和增加杖数)。
雪绪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她知道,这已是阿福最大的“让步”
。阿福在用自己的方式,既执行了规矩,又给了御台所台阶,还确保了惩戒的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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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
良久,她吐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谢殿下明断。”
阿福再次行礼,然后转向身后女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依御台所殿下令:乳母阿种,杖八十,削发,逐。女房二人,各杖六十,削发,逐。即刻押往戒律所,准备行刑。”
“不!御台所殿下!饶命啊!殿下——!”
阿种终于崩溃,哭喊出声,想要扑向雪绪,却被两旁如狼似虎的执法女房牢牢按住。
雪绪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身后的一幕。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她走回室内,唐纸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廊下的哭喊、哀求,以及阿福那挺直如松的跪坐身影,一并隔绝在外。
阿江站在原地,看着阿福有条不紊地指挥女房将面如死灰的三人带走。阿福站起身,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阿江,微微颔首:“江州局,此处事了,妾身先行告退。奥中法度,还需维护。”
她转身离去,墨色的身影在回廊的光影中渐行渐远,沉稳,决绝,仿佛刚才那一场关乎数人命运的裁断,不过是她每日职责中寻常的一件。
阿江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唐纸门,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阿福的“依法办事”
,雪绪的“被迫裁决”
,乳母等人的命运,以及赖陆公那句模糊的“适当宽容”
……所有这一切,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在这座华丽而森严的大奥中,久久回荡。
而这一切的根源,或许并不完全在于昨夜那场惊扰少主的争吵,而在于更深远的地方——在于赖陆公对雪绪透露的、关于少主未来的可怕暗示,在于雪绪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恐惧与反抗,也在于阿福这样绝对忠于“规矩”
与“主公”
的人,在这盘大棋中,所扮演的冷酷而坚定的执行者角色。
阿江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阿福身上那淡淡的、冷冽的香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向那扇紧闭的门。她知道,门内的雪绪,此刻需要的或许不是劝慰,而只是一个安静的、能让她独自面对这份无力与悲痛的空间。但她还是必须进去。因为她是总取缔,是连接内外的人,也是此刻,唯一能在御台所身边,稍作陪伴的人。
她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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