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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月后。
竟陵郡,天鲑盟府邸。
这座曾历经战火、却在时任海州牧萧衍的保护下得以完好又几经扩建的府邸,如今少了几分江湖总舵的肃杀,多了几分医家圣地的清幽与药香。
回廊深深,院落重重,最深处有一处名为“静尘轩”
的独立小院,院中引活水成溪,植满安神静气的紫竹与宁心草,乃是专为海宝儿辟出的疗养之所。
春末的午后,阳光已颇有几分力道,但这座深院依旧浸润在沁人的清凉与药香之中。静尘轩外,新竹已抽至齐檐高,翠色逼人,溪水潺潺,带走最后一丝暑意。几片柳絮乘着微风,悄无声息地掠过窗棂。
轩内,海宝儿盘坐于寒玉榻上。
他今年二十有三,面容犹带几分青年人的清俊轮廓,但眉宇间沉淀的霜色与眼眸深处的倦意,却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沉稳许多。一头赤未加束绾,松散披在肩背,在透过竹影的光晕中,红得惊心,亦寂寥得刺目。
他只着一件素白单衣,额际颈间却不断有细密冷汗渗出,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没入衣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隐隐波动的气息——强横依旧,却像一座不断被暗流侵蚀的堤坝,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浮之感。
三年前天山诛神一役,他受柳元西夺舍反噬,神魂本源遭“魔噬”
侵蚀,不仅日夜受心魔幻境煎熬,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更如沙漏之沙,不可逆转地逐年跌落。从地十境巅峰一路下滑,如今,已至天八境。
尽管当世九境以上高手在那一战凋零殆尽,这天八境仍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武道高峰,但对知晓他过往、且目睹这过程的人来说,这“跌落”
二字,重若千钧。
榻前,天鲑圣手第五知本正凝神施为。这位年届五十出头的医道圣手,三年来为海宝儿的伤势耗尽心神,原本白的鬓角,如今霜色更显,眉宇间亦添了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指间三枚神针——玄冰魄针、温阳回春针、以及那枚耗费无数心血特制的“镇魔刺”
,正随着他精妙入微的指法,在海宝儿要穴间或深或浅地游走。
堪比六境巅峰的“生生造化真气”
绵绵渡入,试图安抚那躁动如沸的神魂,封堵那吞噬功力的无形“漏洞”
。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与药香中流逝,只有针尖偶尔震颤出的极细微嗡鸣,以及第五知本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
“呃——!”
海宝儿身体猛地前倾,一口暗沉黑、隐带金丝的淤血呛咳而出,溅落在榻前银盆中,立时腾起一股带着腥甜与焦灼味的淡淡黑气。
第五知本闪电般收针,指风连点,护住海宝儿心脉,助他导顺逆乱的真气。待海宝儿喘息稍平,脸色却比施针前更白上三分,唇上血色尽褪,第五知本望着银盆中那异样的血污,一向澄澈从容的眼眸中,终于难以抑制地浮起深重的疲惫与……一丝近乎绝望的无力。
“九爸……”
海宝儿缓缓睁眼,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因虚弱而更显沙哑,“又让您白费心力了。”
第五知本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坐回竹凳,取过布巾,动作依旧稳定,但指尖那微不可察的凉意与轻颤,却瞒不过海宝儿。
这位誉满天下、几乎被神化的“天鲑圣手”
,此刻看起来竟有些佝偻。
“宝儿。”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这三载寒暑,九爸穷尽所学,遍阅古今,甚至不惜触碰某些禁忌边缘……能试的,真的都试过了。”
他目光落在海宝儿刺目的赤上,痛惜涌来:“你这‘魔噬’,源自柳元西临死前以毕生魔功与执念动的‘道陨’反噬。它已非寻常伤势,其魔念与毁灭真意,竟与你自身的神魂、武道本源产生了某种……悖逆天道的畸变融合。它在你道基上凿开的,是一个连接着‘虚无’与‘终结’的缺口。你的修为、感悟、乃至生机,皆由此流逝。而这缺口本身,便是那魔念残响的巢穴,时刻侵蚀你的神智。”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