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铁木,白鹭敦母神色一黯:“性命无碍,但经脉尽断,武功……怕是废了。”
正说着,两名侍从扶着铁木走进正堂。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显吃力,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渔阳银勾紧随其后,神色担忧。
“宝鲁尔……不,海宝儿,你回来了。”
铁木声音沙哑,却坚持站着,“我的伤不重要……重要的是赤山……刚得到消息,二十万金帐铁骑正在集结,似有异动。若他们南下攻打燕州,大武北境门户洞开……”
皇叔渔阳焘点头称是,“铁木说得不错。如今赤山被金帐掌控,完全投靠了狼神教和所谓的狼神帝国。下一步,他们的目标必是大武北境三州十二郡。”
形势已经到了这般然刻不容缓的地步了么……
看来,柳贼攻伐天下的大计,明显在加快进程。
“现在中州、楚州局势究竟如何?!”
海宝儿目光灼灼地望向武承煜,语声难掩急切,“陛下既已驳回你亲率梅花卫驰援之请,太子又怎会现身这沇州城中?!”
武承煜敛衽起身,沉吟须臾,方才沉声答道:“是这样的,父皇起初确实不愿本宫携梅花卫涉险驰援。但眼下中州安堵如故,楚州亦在掌控之中,父皇这才密令我星夜前来,与少傅会合,共商后续平乱之策。”
他话音稍顿,眉宇间凝起几分沉肃:“王、檀二人窃据沇州,僭号称王,已然开了一个极恶先例。若不能尽快扼制此风,只怕赤山铁骑尚未挥师南下,我武朝便要先陷入连绵不休的内乱,社稷危殆矣!”
所言不虚。
听罢武承煜一番话,海宝儿眸光沉沉地掠过堂中诸人。自七星湖一战蛰伏至今,他虽于江湖庙堂之事隔膜甚深,但胸中沟壑从无半分消减。此刻堂上众人神色凝重,或忧赤山铁骑南下,或虑沇州乱局蔓延,纷乱心绪溢于言表。
“那‘共生会’乃是你一年前牵头,联合各国宗室所创。听闻初创之时,倒也着实牵制了柳贼的扩张之势,怎的后来竟渐渐雷声大、雨点小,没了声息?”
海宝儿将积压许久的困惑脱口而出。
武承煜与皇叔渔阳焘交换了一记眼神,二人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无奈。
武承煜幽幽一叹,沉声据实以告:“唉……诚如你所言。这‘共生会’本是六国合盟,矢志共抗以狼神教为爪牙的柳贼逆党。可时日一长,我们便渐渐察觉,无论朝堂擘画,抑或江湖布防,各方行动皆处处掣肘、步履维艰。究其根由,只因那涿漉榜上俯臣服于柳贼的顶尖高手,在各自国中尽皆是权柄煊赫、一言九鼎之辈。几番交锋折损惨重之后,如今的‘共生会’,已是名存实亡,归于沉寂了。”
原来如此。
海宝儿忽然抬手,止住了帐内欲言又止的议论声。
“诸位稍安勿躁。”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王、檀二人僭越称王,乃是祸乱之始而非根源!柳贼意欲窃取天下的事暂且不说,但说叛军与赤山铁骑——王檀二人,被迫行事,然其本心尚未全,这便是破局之机。赤山金帐二十万铁骑压境,看似汹汹,实则外强中干——狼神教控驭诸部,人心未附,不过是仗着兵甲之利强行裹挟。而今我等聚于燕州,当分三步走,步步为营,方可转危为安。”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杨文衍捋着颌下短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武承煜端坐案前,目光灼灼地看向海宝儿,静待其详;渔阳焘与银勾等人亦是屏息凝神,生怕漏过一字。
海宝儿缓步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指尖落在沇州的位置上,沉声道:“第一步,借刀定心,化沇州为棋局而非战场。王勄、檀济道二人,受制于柳元西的奴印,身不由己却尚存忠义。三成的破印把握,在常人看来是险招,在我看来,却是引蛇出洞的饵。”
他话音未落,武承煜已是眉头微皱:“少傅此言何意?破印之事本就凶险,若当作饵,岂不是将他二人置于绝境?”
险地可破,绝境必反!
这个道理,在场众人都懂。所以,尚需海宝儿继续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