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煜当机立断:“梅花卫开路,玄甲营断后,柏舟书苑与陷阵营护伤员,浮青阁居中,撤往北门!”
大军迅整队撤离。沿途虽有小股叛军拦截,但在三方合力下,皆被击溃。
而正如所料,当他们抵达北门时,守军果然薄弱——只有三百老弱,且一见大军便“溃散而逃”
,城门甚至未完全关闭。
冷凌烟在马上回望将军府方向,月光下,她似乎看到那座深宅的高楼上,有人影凭栏而立,正目送他们离去。
“王勄……檀济道……”
她低声自语,“师父和师弟看得透彻,你们果然在放水。”
大军顺利出城,消失在北方夜色中。
燕州城,一日后。
海宝儿三人风尘仆仆抵达时,燕州已进入全面备战状态。城墙加高了三尺,护城河引入活水,城外三十里内的树木全被砍伐制成滚木礌石,方圆五十里的百姓已全部迁入城中。
天不绝人一入城便引来了各方注目。这位涿漉榜第二的绝世高手虽素袍简装,但那双能洞悉万物的眼睛,以及周身若隐若现的天地共鸣之气,让所有武者心生敬畏。
杨文衍亲自出迎,执军礼相迎:“天道人驾临,燕州之幸。”
“杨元帅客气。”
天不绝人还礼,“老道此来,只为护徒。天下大事,还需诸位共商。”
卫蓝衣则默默立于海宝儿身后半步,如影随形。她虽少言,但那双时刻警惕的眼睛、那双随时按在剑柄上的手,无不表明这是一个“顶尖”
且忠心的护卫。
帅府正堂,气氛凝重而有序。
海宝儿详细禀报了沇州之行的种种,尤其着重分析了王勄、檀济道的矛盾状态:“……二人虽受制于柳元西,但本心未失。檀济道最后那记血煞掌,看似凌厉,实则避开了我心脉要害;王勄更是在听到和贵妃产子消息时心神失守,这绝非全然被控之人应有的反应。”
杨文衍沉吟:“如此说来,一个月后破除奴印之事,确有可为。”
“三成把握。”
海宝儿坦诚道,“但若成功,不仅可得数万兵马,更能获知柳元西控制他人的法门。届时,朝廷清理内患将事半功倍。”
“如今,唯一担心的是,金帐会整合大军,南下掠地!”
最后,海宝儿转头看向一旁的赤山皇叔渔阳焘。
看出了渔阳焘的为难,白鹭敦母忽然起身,走到堂中,向着渔阳焘单膝跪地,右手按胸,行草原最郑重的“血盟礼”
:
“皇叔在上,我白鹭部虽小,但三千勇士皆愿效忠赤山正统!金帐夺我家园,狼神教毁我信仰,此仇不共戴天!从今日起,白鹭部所有战士、所有牛羊、所有草场,皆听皇叔调遣!若违此誓,天神共戮!”
渔阳焘急忙扶起,泪眼摩挲:“敦母请起!赤山遭难,各部离散,白鹭部能存此忠义之心,实乃赤山之幸!待光复之日,必不负白鹭部今日之义!”
白鹭敦母起身后,又向海宝儿深施一礼:“宝鲁尔,你救两位殿下之恩,白鹭部永世不忘。老身愿为内应,我部在‘白山’一带仍有暗线。稍后,老身便会回去联络各部护狼使,前来护驾,这是联络信物。”
她递上一串骨制项链,每颗骨珠上都刻有细微图腾。
海宝儿郑重接过:“谢敦母。铁木殿下伤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