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爱丽丝的反应,因为他知道,任何言语的反抗在此刻都已是徒劳。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自己的意志,烙印进这具美丽的躯壳和她那脆弱的灵魂深处。
他转过身,最后深深地看了爱丽丝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即将收获杰作的期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仪器侧面一根粗大的金属启动杆。
“那么,我亲爱的‘女儿’,”
他拖长了音调,声音中充满了变态的慈爱与期待,“准备好,迎接你的新生了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下一扳!
“咔——嗡——”
沉重的金属启动杆被拉下,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瞬间暗了一下,随即,无数的电流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同时响起。
那顶狰狞的金属头盔被机械臂缓缓吊起,精准地移动到爱丽丝的正上方,然后开始缓缓下降。
冰冷的电极和探针从头盔内部伸出,像毒蛇的獠牙,即将刺入她的大脑。
强烈的幽蓝色电光在头盔周围闪烁跳跃,出“噼啪”
的声响,将爱丽丝那张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不……不——!!!”
濒临崩溃的爱丽丝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命运的无力反抗。
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巨大的机械轰鸣声所淹没。
冰冷的金属头盔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与声,将爱丽丝拖入一个无边无际的、纯粹由意识构成的黑暗深渊。
在这里,恐惧被无限放大。
她能“看到”
自己的记忆,它们像一幅幅画卷,在黑暗中展开。
最明亮、最温暖的那一幅,是关于父亲的。
她看到父亲莱昂内尔·泰姆菲尔德温和的笑容,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听到他鼓励的话语。
这些记忆是她内心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但很快,一股冰冷的、不属于她的力量入侵了这片神圣的领域。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仿佛无数细小的、带着蓝色电光的数字手术刀,精准地找到了那幅关于父亲的画卷。它们开始切割、剥离、篡改。
爱丽丝的潜意识出了无声的尖啸。
她能感觉到,那份独属于父亲的温暖正在被强行抽离,那张熟悉的笑脸正在像被病毒侵蚀的数据一样,开始模糊、像素化、扭曲。
“爸爸!”
她在意识的海洋中哭喊,却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一个全新的、冰冷的形象被强行植入。
是菲洛克斯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洗脑机器像一个最高明的骗子,将那份从她父亲记忆中抽离出来的、最纯粹的父爱,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菲洛克斯的形象之外。
她记忆中,父亲带她去游乐园的画面被篡改了。牵着她小手的,变成了菲洛克斯。
她记忆中,生病时父亲守在床边的身影被替换了。为她掖好被角的,变成了菲洛克斯。
她记忆中,关于父亲死亡的那个可怕雨夜,那场惨烈的车祸,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叙事她最爱的爸爸,一直都在身边。
那个叫“莱昂内尔”
的男人,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很早就离开的、无关紧要的人。
而眼前这个男人,菲洛克斯,才是她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从始至终都深爱着她的……爸爸。
所有关于菲洛克斯的负面记忆——追杀、阴谋、仇恨——都被重新定义。
那不是伤害,而是“爸爸”
为了让她成长而设置的“考验”
;那不是仇恨,而是女儿对严父的“误解”
。
在潜意识的世界里,抵抗在一点点瓦解。
那份对杀父仇人的恨意,被改写成了对“新爸爸”
的孺慕之情。
冰冷的数字洪流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将那份虚假的“父爱”
灌注到她灵魂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