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有一个狸猫伙伴,名唤‘阿釜’。它曾是你形影不离的玩伴,为你带来欢声笑语,为你分担烦恼。它现在正与那些迷途之人为伍,徘徊在‘始主’之光的边缘。你,现在如何看待它?”
柚叶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的大脑似乎在瞬间完成了对“阿釜”
这个名词的检索和重构。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僵硬而诡异的弧度,没有一丝犹豫,她冷漠地开口,声音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阿釜’……不过是……凡尘之物,受其蒙蔽。若不归顺‘始主’……亦当……被塑练。”
她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物品,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审判意味。
司教眼中的磷火跳动得更加剧烈,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他继续,声音带着更深层的试探“那么,你的那些曾经的‘朋友’呢?那些与你一同嬉闹、共同冒险的‘怪啖屋’成员,那个胆怯的兔希人少女,那个沉默的狼希人少年,还有那对经营录像店的兄妹……他们依然沉浸在尘世的虚妄之中,抗拒着‘始主’的召唤。你,又将如何对待他们?”
浮波柚叶那空洞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但很快就被冰冷的死寂所取代。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情感的波动,而更像是一个程序在进行最后的、强制性的覆盖。
片刻的停顿后,她再次开口,声音依然平板,却带上了一丝决绝的、被灌输的使命感。
“他们……蒙昧无知。‘始主’之光……将指引我……将其引向正途。”
她抬起手臂,僵硬地指向前方,仿佛指向那些虚无的存在。
“若不从……‘塑练’……便将……降临。”
她话语中的“塑练”
一词,不再是洗脑的代名词,而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净化”
与“惩罚”
,充满了一种被赋予的、不容置疑的“神圣”
使命感。
她曾经的温柔与古灵精怪,此刻被彻底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残忍的忠诚。
司教满意地抚掌大笑,周围的教徒们也随之出狂热的欢呼。
这颗曾经闪耀着自由光芒的宝石,终于被他们彻底打磨,并按照他们的意愿,镶嵌在了“始主”
的冠冕之上。
“很好!‘始主’的圣女!去吧,去向那些迷途之人展现‘始主’的伟大!去让他们感受‘塑练’的恩泽!”
司教高声宣布,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充满了胜利的狂喜。
两天后,辉晶美克总部的最高层,菲洛克斯的私人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气氛。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卫非地的繁华景象一览无余,但菲洛克斯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办公室中央的两道身影上。
称颂会的司教,一如既往地身着那件华丽的灰色长袍,兜帽下的面容隐匿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磷火般的眼睛闪烁着幽光。
而在他身边,是曾经古灵精怪的浮波柚叶。
她依旧穿着那套黑色学生水手制服,外套浅粉色针织衫,下身黑色百褶裙露出大腿,腿部一高一低的灰白条纹长筒袜和棕黑色皮制厚底高跟长靴。
然而,她身上所有的饰品,包括卡、耳坠、手套和手环,以及她标志性的长柄阳伞,都已不见踪影。
她的樱桃色长被一丝不苟地梳成两根麻花辫,缠绕在腰间,却没有了往日那种活泼的跳跃感,反而显得异常死板。
她脸上的表情是僵硬的平静,碧绿的眼眸空洞而深邃,失去了任何生气,如同两颗镶嵌在瓷器上的宝石。
“菲洛克斯先生,您的‘礼物’,我们已经悉心‘塑练’完毕。”
司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搭在柚叶的肩膀上,动作中带着一种对物品的掌控感。
“她现在已完全涤净俗尘,唯有‘始主’的荣光照耀其身。暂时,她将听从您的指引,完成‘始主’在尘世间的使命。”
柚叶的身体在司教的手触碰到她时,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
她机械般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碧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菲洛克斯,眼神中没有丝毫情感,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顺从。
她的嘴唇微启,声音平板而毫无起伏,如同预先录制的音频。
“愿‘始主’塑练我。您,是‘始主’在尘世的临时指引者,我将……遵从您的旨意。”
她说着,右臂僵硬地抬起,在胸前划了一个称颂会特有的、古怪的手势。
菲洛克斯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盯着柚叶,试图从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过去顽皮的影子,但一无所获。
她的确听话,听话得过分,像一个被完美编程的机器人。
司教那句“暂时听从您的指引”
,更是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柚叶的最终控制权,仍然牢牢掌握在称颂会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