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梓霖别过头,不敢看,眼眶却红了。他跟风行者认识时间不长,但总觉得这人靠谱,每次打架都冲在前面,没想到……
萧霖蹲下身,轻轻合上风行者的眼睛,声音很轻:“别让他睁着了,怪难受的。”
沈晋军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他想起风行者昨天说的话,说要看看石板下的坑,说让他帮忙照顾仙人掌,说天亮前就回去……
“程佑!”
沈晋军咬着牙,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操你妈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却感觉不到疼。叶瑾妍在桃木剑里没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她的魂力在剧烈波动,像是在哭。
广成子蹲在地上,从竹篓里拿出个小瓶子,里面是他昨天采的草药。他想给风行者上药,手却抖得厉害,药瓶掉在地上,摔碎了。
“还能……还能救吗?”
广成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新配的‘止血散’,很管用的……”
没人回答他。大家都知道,人已经没了,说什么都晚了。
广颂子默默地把风行者抱起来,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铜锤插在腰后,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回去吧。”
广颂子的声音很低,“找个好地方,埋了。”
沈晋军点点头,捡起地上那半块镜片,塞进风行者手里。他想起风行者说过,这镜片能照出暗处的影子,或许在另一个世界,他还能用得上。
回去的路,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
太阳升起来了,照亮了横江市的高楼大厦,也照亮了流年观的破院子。但没人觉得温暖,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
风行者的仙人掌还放在窗台上,绿油油的,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主人回来浇水。
沈晋军站在院子里,看着风行者住过的房间,门还敞着,里面的东西跟他离开时一样,床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放着本翻旧了的书。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风行者的时候,这个孤独的剑客杀了广智子,他到现在依然不知道他的来历,是好人还是坏人。
“沈晋军,”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哭腔,“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指节白。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程佑,黑月会,欠我们的,得一点一点讨回来。”
院子里,广颂子正在擦拭他的铜锤,磨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广成子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着摔碎的药瓶,眼泪滴在泥土里。
邓梓泓站在门口,望着后山的方向,手里的符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风停了,只有小飞压抑的哭声,在院子里回荡。
黑月会的阴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这一次,没人害怕。
只有一种情绪,在每个人的心里蔓延。
那是悲伤,是愤怒,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