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风波暂歇,明王府的日子归于一片安稳闲适。
自那日文华殿议事落幕之后,朱槿便未曾再踏入皇宫半步,索性一头扎在自家王府之中,躲开了朝堂的勾心斗角、君臣博弈。
府中三位孩儿满月过后,更是无需他日日费心照看。
朝廷礼仪房甄选的乳母早已尽数就位,个个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妥当人,性情温顺、照料尽心,将小世子、小郡主照料得无微不至。
自此,带娃的琐事彻底与朱槿无关,他反倒落得一身清闲,日日在府中逍遥自在。
时值正午,膳房烟火袅袅,暖意融融。
朱槿挽着宽松袖口,亲自下厨,指尖翻动锅铲,嘴里毫无顾忌地哼着后世魔性的乡土小曲,调子古怪又欢快,响彻整座膳房。
“我清早起来去拾粪——”
“回家来咋会不见我里女人——”
“东院找罢西院找,南院找罢我北院寻——”
“七邻八家我都找遍,找不着女人我不放心——”
他嗓音松弛随性,搭配这接地气的古怪调子,配上灶台烟火,违和又滑稽,听得膳房里伺候的小厮侍女们个个低头憋笑,不敢抬头。
今日闲来无事,他便亲自下厨,打算给静养坐月子的敏敏、秋香做几道清淡适口的午膳。
膳房外,三道轻盈身影缓步走来,正是徐琳雅、沈珍珠与沐婉清三人。
三人闲来无事,便结伴前来膳房伺候,刚走近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的怪异歌声,皆是脚步一顿,面露诧异。
性子最直率的徐琳雅率先掀帘走入,明眸眨了眨,满脸不解:“殿下,您这唱的是什么曲子呀?调子奇奇怪怪的。”
朱槿手上翻炒的动作未停,唇角噙着一抹散漫笑意,淡淡扬头:“多好听的市井小调,你们年纪轻轻,偏偏不懂其中趣味,不会欣赏。”
一旁的沈珍珠紧随其后,捂着樱唇轻笑,眉眼弯弯满是戏谑:“世间哪有做饭时唱拾粪曲子的,殿下真是独一份的新奇。”
朱槿故作不悦,挑眉打趣:“难听便难听,那待会儿做好的饭菜,你们可别张口吃。”
“那可万万不行!”
沐婉清连忙上前,柔软的手臂轻轻挽住朱槿的胳膊,眉眼温顺娇俏,柔声讨饶:“殿下亲手做的饭菜,定然是最好吃的,我们不笑话殿下了,我们来帮殿下干活。”
朱槿被几人逗得失笑,顺势点头:“行,那你们便去一旁洗菜,仔细打理干净。”
三人闻言欣然应下,乖巧围到水池边,挽起袖口,认认真真帮忙清洗桌上的新鲜青菜。皆是养尊处优、精心教养的女子,平日里只做贴身伺候、整理内务的细致活,极少下厨劳作,更不擅长洗菜打理。
三人动作笨拙生疏,有的只草草冲一遍菜叶,有的胡乱揉搓根茎,看似忙忙碌碌、一丝不苟,实则浮于表面,根本未曾洗净藏在褶皱里的泥沙。
朱槿抽空侧目望去,看着一盆盆依旧带着细碎泥土、菜叶夹缝藏着杂质的青菜,顿时哭笑不得,无奈摇头。
他停下手中动作,走上前指着盆里的青菜,故作嫌弃:“你们这哪里是洗菜,分明是给青菜过水!层层泥土都还裹着,这是打算让我们中午直接吃土充饥?”
三人脸颊微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窘迫地绞着衣角,不知如何是好。
“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