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殿下向来谋定后动、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既然执意要寒冬出兵高丽,必然早已思虑周全、备好万全对策,定然稳操胜券,绝不会损我大明兵威、坏边疆大局。”
朱元璋闻言沉默片刻,随即摆了摆手,语气松弛几分:“罢了,等他到了再说,你尽力劝一劝便是。”
他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轻声补充道:“咱妹子从应天寄来书信,再三叮嘱,无论战事如何、军务多忙,今年过年,务必让那兔崽子回京团聚,半步不得推脱。”
二人闲谈之间,天色缓缓沉落,塞外残阳隐去,夜幕悄然笼罩茫茫雪原。
暮色深沉之时,远方雪原之上,一队精锐铁骑踏雪疾驰,冲破寒风夜色,如期奔赴狼居胥山大营。
正是朱槿亲率一千标翊卫精锐,千里奔袭、准时抵达。
此刻的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帐中济济一堂、将星云集。
如今大明开国四方,诸多将领各有职守:邓俞西征西域、沐英出征西南,各领大军在外征战;其余部分勋贵因贪赃渎职、触犯国法,早已被罢官惩处、退出朝堂。除去这些驻外、获罪之人,大明大半开国勋贵、沙场名将,尽数汇聚于此狼居胥御帐之中。
帐内众臣正低声议事,忽见帐帘被侍卫轻轻掀开,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满帐文武尽数侧目。
经此番轰轰烈烈的洪武北伐,朱槿麾下各式新式火器轮番现世、威震四方,破敌度、拓土规模、治军能力,皆冠绝诸将,无人能及。
时至今日,朱槿在大明朝堂、军中的地位已然彻底稳固,稳居然之位。
除却执掌天下、乾纲独断的朱元璋,以及母仪天下、深得万民将士敬重的马皇后,他便是大明实打实的第三人,威望权势、军功底蕴,早已稳稳稳压东宫太子朱标一头。
众人心中皆透亮,如今朝堂俸禄体系完善、吏治清明,朱元璋未曾大肆清算开国勋贵,一众老臣功勋尚在、地位稳固。
若非如此,凭朱槿此番滔天军功与滔天威望,就连朱元璋的朝堂地位,都要被其隐隐压制,沦为大明第三。
朱槿一身征尘未洗,银甲染着塞外风雪,身姿挺拔卓然,踏入帐中那一刻,满堂勋贵的目光尽数汇聚在他一人身上,耀眼得无人能掩。
御座之上,朱元璋看着姗姗来迟的儿子,面上故作一脸淡淡不满,开口便是带着嗔怪的埋怨,语气酸意十足:“明王殿下如今倒是大忙人一个。攻破金山、扫平辽王属地,雷霆迅猛、一日破局,何等干脆利落。怎么轮到奔赴狼居胥山与咱汇合,反倒磨磨蹭蹭、姗姗来迟?让满营文武、数万王师在此候你一人?”
朱槿闻言垂手而立,心底瞬间了然通透。
他心底通透无比,一眼便看穿了父皇那点小心思。
朱元璋素来极好颜面、争强好胜,最看重征伐功、千秋威名。
此番御驾亲征北伐残元,父皇本满心期许,要由自己亲手击破北元核心、拿下北伐第一大功,成就千古帝王的无上荣光。
可谁料朱槿坐镇东路战区,兵锋神、雷霆破局,抢先攻破金山、收服辽王属地,硬生生摘走了整场北伐的**捷头筹**。
父皇心底别扭、暗自吃醋怄气,根源从来不是狼居胥的封禅盛名,而是耿耿于怀自己御驾亲征,到头来却被儿子抢了最耀眼的功,失了独揽全胜的体面。
朱槿面上不露分毫,故作懵懂恭顺,装傻回道:“父皇恕罪。儿臣自辽东远道奔袭,千里风雪阻隔,路途艰险遥远,行军多有耽搁,绝非有意迟缓,还望父皇莫要怪罪。”
朱元璋转头侧目看向徐达,想让徐达开始说正事。。
可徐达何等通透圆滑,早看透帝王心思,此刻眼观鼻、鼻观心,死死盯着脚下地面,刻意避开朱元璋的视线,半点不肯掺和这对父子的私房别扭。
朱元璋见状暗自无奈,只得收回目光,自行开口,压下心底那点小别扭:“行了,你这兔崽子,别找借口。咱有件事要与你说。”
朱槿躬身行礼,神色恭敬:“父皇。儿臣此番归来,也有要事提前禀告父皇。”
朱元璋微微挑眉,随口道:“那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