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报?呵,老婆子我缺你们那点破烂玩意?”
隐蛛婆婆嗤笑一声,拐杖轻轻顿地,“至于渊源?算是有点交易没做完。这小子,现在还不能死,更不能被你们带走。他欠老婆子我的‘诊金’还没付清,你们把他弄走了,或者弄死了,老婆子我找谁要去?你们蛊神宗赔吗?赔得起吗?”
阴九烛眼神一寒:“前辈这是执意要与我蛊神宗作对了?”
“作对?谈不上。”
隐蛛婆婆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老婆子我只是不想让我的‘药材’和‘交易对象’出问题。你们现在离开,老婆子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生过。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等他跟老婆子我的交易了结了,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老婆子我绝不插手。如何?”
“不可能!”
阴九烛断然拒绝。陆羽身上的秘密太过重要,关系到混沌鼎和混沌灵脉,甚至可能牵扯到宗主突破的关键,他怎么可能因为隐蛛婆婆一句话就放弃?而且,他这边有三十六天蜈卫,加上他自己,未必就怕了这老毒婆!刚才只是被偷袭,阵法才出现破绽。
“此子,我蛊神宗势在必得!前辈若一意阻拦,那就休怪阴某无情了!”
阴九烛语气转厉,周身气息再次升腾,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隐隐有一尊庞大狰狞的万足蛊虫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散出滔天的凶戾之气。他竟是打算不惜与隐蛛婆婆开战,也要拿下陆羽!
三十六名天蜈卫也强行逼出体内蛛毒,重新稳住阵脚,虽然大阵被破了一角,威力大减,但依旧能提供强大的辅助和封锁。
隐蛛婆婆看着阴九烛那决绝的态度和升腾的气势,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烦躁,低声嘀咕了一句:“啧,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打……这些玩虫子的,一个个都轴得很,九头牛都拉不回,真是‘九折水瓶’——没点眼力见儿。”
她摇摇头,看向地上依旧昏迷、但胸口烙印微光闪烁、仿佛在被动吸收周围逸散能量(包括刚才碰撞溃散的能量和毒瘴残渣)的陆羽,又看看那尊虽然黯淡却顽强悬浮、守护主人的小鼎虚影,最后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强留的人……也留不住。不过,想从老婆子我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也没那么容易。”
隐蛛婆婆说着,突然将手中的蛛丝拐杖,猛地插入了脚下的地面!
“以地为巢,以煞为引,千丝唤蛊,万毒归宗——醒来!”
隐蛛婆婆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枯瘦的双手快结印,一道道灰白色的、充满腐朽与新生矛盾气息的灵力,注入拐杖之中。
拐杖插入的地面,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如同被蛛网覆盖。紧接着,这片灰白色如同瘟疫般,朝着四面八方急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被唤醒、蠕动!
“不好!她在召唤此地沉睡的古战场毒虫和煞灵!”
阴九烛经验老道,立刻看出了隐蛛婆婆的意图,脸色大变。这片上古战场残迹,不知埋葬了多少上古毒虫凶物和战死者的怨魂,虽然大部分沉寂,但一旦被特殊手段引动,爆出的危险难以想象!这老毒婆,竟然精通此道?
“阻止她!”
阴九烛厉喝,再也顾不得陆羽,身形化作一道碧绿幽光,直扑隐蛛婆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弯曲如蝎尾、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奇形匕,直刺隐蛛婆婆后心!他要打断对方的施法!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无数道裂缝以隐蛛婆婆的拐杖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蔓延!裂缝之中,喷涌出浓郁的、混杂了腥臭、腐朽、硫磺等各种气味的黑灰色雾气,雾气中,传来令人头皮麻的、亿万虫足爬行和尖锐嘶鸣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奇形怪状、大小不一、但无一例外散着浓烈死气、煞气和毒气的虫豸,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裂缝中蜂拥而出!有长着人脸的巨型蜈蚣,有只剩骨架却依旧爬行的毒蝎,有浑身流淌着腐蚀性脓液的甲虫,更有无数半透明、由纯粹煞气和怨念凝聚而成的、形态不断变幻的“煞灵”
!
这些被唤醒的古战场“居民”
,甫一出现,便陷入了极度的狂暴和混乱之中。它们无差别地攻击着视线范围内的一切“活物”
和“异类”
——包括天蜈卫,包括阴九烛,也包括……隐蛛婆婆和陆羽!当然,隐蛛婆婆周身缭绕着一层奇异的灰白色蛛网光晕,那些虫豸和煞灵似乎对她有所忌惮,攻击并不猛烈,而陆羽有小鼎虚影守护,一时也无恙。但天蜈卫和阴九烛,则瞬间陷入了虫海煞灵的包围之中!
“结阵防御!”
“杀出去!”
天蜈卫临危不乱,立刻收缩阵型,背靠背,挥舞兵刃,释放蛊虫和灵力,与涌来的虫潮煞灵厮杀在一起。但这些古战场虫豸煞灵数量太多,而且不畏死亡,被打散后很快又能在煞气中重新凝聚,极难彻底消灭。更有一些诡异的煞灵,能直接穿透灵力防护,攻击灵魂,让天蜈卫苦不堪言,瞬间出现了伤亡。
阴九烛也被几只气息格外强大的、仿佛由将军战魂所化的煞灵将领缠住,一时脱身不得。他怒吼连连,蝎尾匕挥舞出道道幽蓝毒芒,将煞灵将领击散,但很快又有更多的虫豸扑上。
场面彻底失控,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混战。
隐蛛婆婆站在虫海之中,猩红的眼眸冰冷地扫过陷入苦战的阴九烛和天蜈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她这招“驱虎吞狼”
,虽然自己也身处险境,但至少暂时搅乱了局势,让蛊神宗的人无法从容对付陆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