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完全说出口,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懂,下一步自然就是攻打“库伦”
了。
从克鲁伦到库伦,急行军五、六天就可赶到,如今“左翼前旗”
、“中右旗”
都归顺了汉人,那东部草原就不再是屏障,而是一条敞开的走廊了啊。
哲布尊丹巴仍是没有动,他斜倚在榻上,手指缓慢地捻着一串紫檀佛珠,一颗,两颗,三颗……
直到捻了一圈他才开口,只是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了很多。
“你说山炮。。。。。。有十六门?”
信使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是,那铁炮太厉害了,围子一下就被轰塌了。他们的士兵还有咱从没见过的快枪,眨个眼功夫就能喷出几十子弹来,人是一片一片的死啊。”
殿内再次响起一片“吸”
气声。
代表“土谢图汗”
部参会的老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跟身旁“赛音诺颜”
部的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满满都是恐惧啊。“车臣汗”
部一直是鼓吹独立最积极的,可现在怎么弄样?这报应来得也忒快了吧。
哲布尊丹巴到这会才将身子微微坐正。
“海山呢,他现在在哪里?”
他口中的海山指的是伯颜帖木林·海山,出身内蒙古“卓索图盟喀喇沁右旗”
,是外蒙古独立运动的核心策划者之一。
旁边立即有人起身回道。
“海山大人此时应该在乌里雅苏台,围困科布多部队的粮草、补给都在那里。”
“如果他带兵回援克鲁伦需要多久?”
“那至少。。。。。。至少得十几天。”
“十几天?”
一旁的阿克旺那林爆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
“到了那个时候,汉人恐怕已占领了车臣汗部全境,在我的牧场上喝上大酒了啊。”
见哲布尊丹巴仍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阿克旺那林气得猛地转向殿角,那里坐着一位穿土黄色哥萨克军服的沙国人,他是“沙领事馆”
派来的军事顾问,这会儿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子削着一块风干肉呢,至于殿内几人刚讨论的事好像跟他关系不大似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科罗斯托维茨,你们沙国军队呢?步兵团,哥萨克?不是说会保护我们的么?
沙国顾问缓缓抬起眼皮,蓝灰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他边把刀子插回靴筒边用生硬的蒙古语说道。
“车臣汗请冷静,我记得在之前的条约里……可没有全力保护克鲁伦的条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