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小六仍是一脸满不在乎,双手随意的插在粗布坎肩儿的兜里,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浑身上下都透着对他爹的“不屑”
。
“我娘死前只是反复嘱咐我别当睁眼瞎,可没叫我死乞白赖的背书。我憋不出个屁来,那你倒是告诉我那二十个字是什么呀?”
“我这个。。。。。。”
张作霖脸噌地就涨成了紫红色,他现在好歹也是堂堂一“镇”
统制,在东北不说跺一脚地都震三震那也差不多了,眼前这个十岁小犟种竟然敢拿刚死了的娘来顶自己,这他妈还不抽他?
随后他就将手中皮带高高举过头顶。
“你娘在新民就教你这么跟老子说话?”
没想到张小六也上来脾气了。
“我娘教我做人要有骨气,不能见谁就跪谁,总比你见了总督跪、见了旗人跪、见了洋人还跪的强。”
这话应该说的是当年张作霖为迹讨好赵尔巽、张锡銮的过往,时过境迁却被儿子在当下给抖落出来,老张的胸口简直就像被锥子扎了那么疼。
啪。
皮带狠狠的抽在了张小六的嘴巴子上,顿时小脸蛋儿就胀起来一个大红道子。
“爹,你可真下得去手啊?”
这时,女儿张芳抱着弟弟从外面跑了进来,直接就横在了父子之间。
霎时间一股无力感涌上张作霖心头,他突然就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与眼前的几个孩子产生了如此大的裂痕,难道这就是自己“一心打天下”
的代价?
顿了一会儿后,他转身一脚把房门踹开,对着廊下喊道。
“卫兵,把六子给我锁到西厢房,没我的话谁都不准给送饭,告诉卢夫人别过来跟我求情。”
说完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倒是把杨景镇老爷子给吓得站了起来。
张芳“哼”
了一声就往外走。
“六子,不劳爹挂心咱们自己走,不就是不吃饭嘛?姐和学铭一起陪着你。”
张小六“哎”
了一声,敷衍地朝张作霖鞠了个躬,然后便跟着姐姐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稍稍缓过口气来的张作霖才略带愧疚的看向杨景镇。
“都是我常年在外疏于管教造成的,还望杨师傅能辛苦为张某人多分担一二啊。”
杨老头也没想把事儿闹到这个份儿上,小六子其实挺聪明,只是刚没了娘心里别扭罢了,也怪自己小题大做了。
随后他也恭敬一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