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庙,“张府”
后宅。
张作霖刚从“二十七镇”
的镇部回来,一进书房将腰带随意地丢到桌子上,然后拿起水壶对着嘴儿就“咕嘟嘟”
地喝了起来。
最近可太他妈累了,“巡防营”
扩编成“新军”
那可不是嘴一歪歪就能行的,人事调动、武器配给、新兵训练,哪件事不亲力亲为都不叫人放心啊。
他一有空就琢磨,杜玉霖那小子是怎么完成这种过渡并让部队快形成战斗力的?说到底还是杜家三代经营青马坎的根子深啊,真不是靠“保险队”
起家的自己可比的呦。
正胡思乱想呢,屋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老人家时不时的几句怒骂。
“看我不让你爹教训你的。”
张作霖就是一皱眉,这肯定又是小六子犯事儿惹得老师杨景镇不高兴了。
原来就在今年四月,张作霖原配夫人赵春桂在新民府因病去世,身后留下三个孩子,分别是十三岁的张芳、十岁的张学良和三岁的张学铭。
赵夫人性格刚烈,生前坚持将孩子带在自己的身边抚养,但如今人不在了张作霖也只能将他们都接到郑家庙来与自己同住,然后老张的噩梦也就开始了的。
因为这些年和几个孩子聚少离多,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其实是很深的,尤其是此时张作霖的身边又多出来来卢夫人、许夫人好几位新媳妇,且她们也都有了各自的孩子,这就难免不让几个“赵氏孤儿”
更替自己的母亲感到悲伤了。
于是几个孩子没事儿就整点幺蛾子出来,尤其是这张小六,不是今天点火把厨房烧了、就是明天把姨太太养的狗给炖了,总之是见天儿的惹事捣蛋。
赵景镇在新民的时候就是住家教师,这次过来把他也特意聘了过来,为的就是别耽误了几个孩子的学业,可没想到就连他现在也镇不住场了,来了不到两个月已经闹着要走四、五回了。
张作霖的脑袋“嗡嗡的”
,后脑勺一鼓一鼓那么疼。
“王八羔子,没出息的货,非狠狠收拾你一顿。”
想到这儿,他又将丢到桌子上的皮带抄在了手中,然后坐在那儿边运气边等着人过来。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杨景镇拧着张小六的耳朵就进屋了,用力将人往前一送后才朝张作霖抱了抱拳。
“张统领。。。。。。统制,我是来向您告辞的,恕杨某才疏学浅,这孩子是真教不了,烦请还是另寻高明吧。”
张作霖闻言急忙站起身,满脸堆笑地将杨老头子搀扶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哎呦,您让俺老张还到哪儿去找比您高明的人啊?老爷子快消消气,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说出来我帮你教训这小兔崽子。”
杨景镇也不是傻子,人家张统制都这么给脸了他哪敢不要啊,所以脸上的怒气也消了不少。
“今天我教的是《论语·为政》,拢共二十个字儿硬是背了一下午没背下来啊。”
“啥玩意,二十个字背了一下午都没憋出个屁来?”
张作霖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转回头就盯向了张小六,一对狐眼中露出凶光,就这眼神儿放到他那些部下身上早就吓尿了,但此时对他儿子却丝毫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