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痕。
她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在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个在四千年里,从来没有人真正拥抱过的笨蛋。”
芭万希的声音在颤抖。
那颤抖很细微,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
她的眼眶泛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感。
她的手从摩根的下巴滑落,落在那裸露的锁骨上,然后继续向下,复上了那被撕裂的礼服残骸下残留的、最后一片布料。
“那个笨蛋——”
芭万希的手指扣住了那片布料的边缘,然后用力一扯。
丝绸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丧钟。
“——现在归我了。”
摩根胸前最后的遮蔽被扯去,月光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赤裸的上身。
那肌肤白得刺眼,白得像是从未见过阳光的雪,却又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
她的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让那柔软的曲线轻轻颤动。
芭万希的目光落在那里。
她能看见摩根的心跳——不是听见,是看见。
那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肋骨,让那层薄薄的皮肤随之颤动。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某种濒死的挣扎,又像是某种新生降临前的阵痛。
“看看你。”
芭万希的手掌复上了摩根的胸口,掌心贴着那跳动的心脏。
她能感觉到那心跳的频率——快得惊人,乱得惊人,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在疯狂地拍打翅膀。
“没有了王座,没有了魔力,没有了那件该死的黑裙子——”
芭万希的手指收拢,轻轻陷进那柔软的肌肤中,感受着那心跳在掌心的震颤。
“你不过是一个——”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摩根锁骨下方的凹陷处,在那里留下一个湿润的吻。
“——连眼泪都流干了的——”
她的舌头顺着那凹陷向下移动,掠过一根肋骨,又一根肋骨。
“——可怜虫。”
当她的唇触及摩根心脏跳动最剧烈的那个位置时,她感觉到了某种湿润的东西滴落在她的头顶。
一滴。
两滴。
三滴。
温热的、滚烫的液体顺着芭万希的丝滑落,落在摩根自己的胸口,落在那被芭万希的唇复盖的位置。
那些液体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剔透,像是破碎的水晶。
芭万希抬起头。
摩根在哭。
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真正的、崩溃式的哭泣。
她的嘴唇扭曲着,眼眶中涌出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下巴上,然后坠落。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压抑的抽泣。
那哭泣是丑陋的。
没有女王应有的优雅,没有救世主应有的坚强,没有任何神圣或庄严可言。
那是一个疲惫到极点、崩溃到极点、再也无法伪装的女人最原始的哭泣——嘴唇歪斜,鼻头通红,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整张脸狼狈得一塌糊涂。
但那哭泣是美的。
因为那是真实的。
四千年的眼泪——那些被压抑的、被否认的、被埋葬在女王面具下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它们像是被囚禁了太久的洪水,冲破了一切堤坝,淹没了一切伪装,只剩下最赤裸、最脆弱、最原始的情感在月光下倾泻而出。
“啊……”
摩根出了一声细微的、含混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