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对方是谁,也没有问对方有什么目的。
因为他清楚,在这条命面前,那些问题都显得太遥远了。
他现在唯一想要的,是让陈兄的仇有人来偿。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犹如引导般的意味。
“你若不信,我可传授你一道法门,能助你迅变强。”
“《借运术》——”
“可通过一些仪式借取他人气运来强化自己。”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清晰的信息流顺着那道念头涌入蓝衣少年的识海之中。
那些信息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洁到了极点,仿佛只是某个庞大体系的冰山一角,却足以让他瞬间明白那门术法的核心逻辑。
借气运为己用,借因果为己力,借他人之势填补自身的缺漏。
蓝衣少年倒吸一口凉气。
“我学。”
学,便好。
路旁,江河坐在一座茶棚的檐下,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目光落在那道蓝衣身影上,像是看一出刚开场的戏。
看到少年心中回应,他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像是一位棋手刚落下一枚不算起眼的棋子,却已经预见了这枚棋子会在几步之后如何搅动整张棋盘。
他放下茶杯,心中平静地想着。
如今他也是要当老爷爷了。
给一个少年开挂,目的却是撬动整个太离天。
这种行径,他本尊大概不会选择。
本尊自然更倾向于硬碰硬,以力破局,推平一切阻碍。
便就是时空穿梭又如何?
就是九州以往的那些九阶强者又如何?
不打上一打,他这个至强八阶的实力可还一直没怎么经过验证呢。
说到底还是这具身体并不强,充其量也就是寻常八阶。
即便引本尊神力降临,那也只是八阶极限。
但如今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单单靠力量就能解决的。
莫南天经营了百年,将太离天铸成一座铁桶,明面上的据点只是表象,真正的根扎在人心深处、扎在那些看不见的规则和习惯中。
想要撼动那座铁桶,得有从内部开始松动的力量。
而一个迅变强的气运之子,不就正好诞生了吗?
他当然不会只指望一个少年去颠覆太离天。
但一个被仇恨驱动的、正在飞成长的变数,足以让那张原本严丝合缝的巨网出现裂口。
只要裂口出现了,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别管这个气运是哪儿来的,反正只要此子气运昌盛,便能源源不断地给太离天制造麻烦。
他所做的,只是在最初的时候推一把。
仅此而已。
当然,这少年毕竟还太年轻。
根基浅薄、心性未定、满腔仇恨却缺乏相应的隐忍,那些都容易让他走上不该走的路。
想让他活得更久一点,走得更远一点,他还得帮忙遮掩一二。
他要给上压力,却又不能让压力太大。
江河抬起头,目光越过暮色,望向太离天的方向。
莫南天啊莫南天,可还记得我?
以往你算计我,今日合该我来算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