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人开口,说的是截然不同的话。
“你们懂什么?太离天的天帝可不是一般人,那是曾经大离王朝的太祖,亲手建立了一世王朝的雄主。”
“如今重掌天下,自然要有雷霆手段。”
“这些人若不是真有取死之道,太离天的人也未必会动他们。”
此人声音高亮,语气中带着近乎虔诚的迷信。
他身边的人有的点头,有的皱眉,有的嗤笑一声,但都没再反驳。
因为反驳了也没用,太离天的威严,早已渗透进了每一个角落,连人心也不例外。
那蓝衣少年却置若罔闻。
他蹲在紫衣少年的尸体旁,沉默地看着那张尚带余温的脸。
方才他们还在台上刀剑交错、互相拆招,转眼之间,这个人已经再也不会举起剑了。
他不是没听过太离天的威名。
也并非没见过太离天的人行事。
当那些事生在别人身上时,他可以感叹、可以愤怒、可以骂几句世道不公,然后在夜色中散去,明天继续练活着。
可当死亡落在亲近之人身上时,与落在陌生人身上是不同的,截然不同。
“陈兄……”
他无声地在心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与陈兄以刀剑相识,以刀剑为交,从初时的切磋到后来的互托后背。
虽无血缘之亲,却有生死之义。
如今,人走了,留下一地血迹和一具无人敢问的尸体。
他甚至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因为陈兄是被太离天杀的。
太离天统治豫州已有数十载,从出生到成长,少说也有两代人。
太离天的统治早已深入人心。
即便杀了人又如何?
不过是提前灭杀不稳定因素罢了。
这个说法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都有人死于这个名义,每一次都有人用这句话来解释那些无故消失的魂魄。
太离天从不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因为没有人会为此反抗。
蓝衣少年抬起手,轻轻拂过紫衣少年的面颊,替他阖上了那双尚未合拢的眼。
然后,一道念头忽然落入他的脑海:
“你可想要复仇?”
蓝衣少年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四下环顾,却现周围那些议论纷纷的人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到。
连那些还在皱眉感慨的老者,也依旧自顾自地摇着头。
他心念急转,连忙在心中回应:“敢问前辈是何方神圣?前辈莫要开玩笑,那可是太离天……”
他的念头中既有惊疑、也有试探,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颤动。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寻常事。
“太离天又如何,你若要复仇,本座便助你复仇。甚至毁灭太离天都不是没有可能。”
蓝衣少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如果他是为了骗自己而故意装出这种姿态,那未免太过逼真了。
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少年沉默了片刻,他盯着面前那具已经彻底冷却的尸体,目光渐渐从茫然中沉了下去。
他开口,声音有些紧,念头却比方才清晰了许多:“前辈要如何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