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赤霞谷。
山风从谷口灌上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气。
江明虚站在断崖边,白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垂眸往下看。
崖壁如刀削,寸草不生,只有几株扭曲的老松从石缝里斜斜探出,根系抓着早已风化的碎石。
瘴气在谷底翻涌,如同煮开的泥浆,浓得几乎化不开。
偶尔翻起一个气泡,便有一股暗红色的微光从裂缝中一闪而逝。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连风灌入谷中的声音都被那片瘴气吞得干干净净。
宇文傲站在他身后半步,伸长脖子往下瞄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把脖子缩回来,用力咽了口唾沫:“江兄,你不会是想下去吧?这地方鸟都不拉屎,连云天明那种人都能摔下去,咱们要不再从长计议?”
江明虚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透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瘴气,推演能力在意识深处缓缓运转。
数条光线从谷底盘旋而上。
因果嘛,他如今也能看透。
他没再多想,伸手按住宇文傲的肩膀。
“江兄你干什——”
话没说完,江明虚已带着他踏出崖边。
“我糙——”
宇文傲只觉脚下一空,整颗心猛地窜到嗓子眼,本能地想惨叫。
他的双臂在空中乱抓,想去抓江明虚的袖子,却现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稳稳当当,而他们并没有在坠落。
江明虚的白衫在风中展开,衣袂翻飞如鹤翼。
他踏着崖壁上横生的老松,脚尖在松枝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被风托起的鸿毛,飘飘然向下滑去。
山风在他身侧自动分成两股,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替他将风压卸去大半。
他神色平淡,甚至还有余裕微微侧头。
宇文傲被他拎着,从最初的惨叫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沉默。
风呼呼地灌进耳朵,灌得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仰头看着江明虚那张在瘴气中若隐若现的平静面孔,内心觉得这位小在武学一道上果真是走的愈远了。
问题是,二人年龄相差无几,修炼时间他甚至更早。
怎么他就没这般逆天才情?
他与江明虚比了无数次武,被揍了无数次,每次都觉得自己只差一点点就能摸到他的衣角。
此刻他被人拎着从万丈高崖上飘然而下,才忽然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