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那天,天还没全亮。
许昭阳醒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还是灰蒙蒙的,他侧过头,看见江淮已经坐起来了,正低头系鞋带。
动作不快,可也没停,像是在用一件很平常的事确认今天确实是今天,没有出什么差错。
许昭阳没有出声,躺着看了他一会儿,江淮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晨光漫进来,灰白的,带着一点冬天的薄寒。
他转头看向许昭阳,头有些乱,眼睛底下还有淡淡的阴影,可他嘴角弯了一下,说早。许昭阳坐起来,嗯了一声,说早。
行李箱昨晚已经收好了,一个大的一个小的,靠在玄关旁边。
多多蹲在鞋柜上,望着他们进进出出,尾巴慢悠悠地晃,它大概已经知道今天不是它的日子。
许昭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说黄昊叔叔来接你,别捣乱。
多多用脑袋顶了一下他的手心,跳下鞋柜,踱到阳台晒太阳去了。
黄昊的车准时停在楼下,车窗摇下来,探出半个脑袋,说“东西都拿齐了没?
别到那边现牙膏没带。”
许昭阳从后备箱里拎出那个大箱子,
“牙膏带了,你把自己管好就行。”
黄昊嘿嘿笑了一下,下车帮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看了一眼那个小箱子,问怎么这么轻。
江淮,“就几件衣服,待不了几天。”
黄昊,“你们这哪像出去玩的,像搬家。”
许昭阳关上车门,走过去跟黄昊交代了几句,大多是多多的伙食和晚上不要让它睡床上。
黄昊都应了,末了补了一句放心,保证给你喂胖三斤。
许昭阳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站人不多,过了安检,找到站台,火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深绿色的车厢,像一头沉静地卧在轨道上的老兽。
他们找到自己的铺位,把行李放好,许昭阳在上铺,江淮在下铺。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窗外的站台空荡荡的,偶尔有人拖着箱子走过,脚步声被风吞没了,像是什么也没留下。
江淮坐在铺位上,靠着窗,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和远处灰扑扑的楼群。
火车还没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鸣,像是一还没开始的歌的前奏。
许昭阳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枕头上,在他对面坐下。“累吗?”
他问。江淮摇了摇头,“还好。”
他目光还停在窗外,“比飞机好。
飞机太快了,什么都来不及看。”
许昭阳,“那以后多坐火车,走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