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队,查到了。”
周言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查了很久的线头终于被拽住的紧绷感,
“城东、城西、城北,还有城南,这四所学校食堂的配餐公司,法人不同,注册地址也不同,但往上追溯,最终都归到同一家母公司名下。”
许昭阳和江淮对视了一眼。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暖风呼呼地吹着。
“母公司叫什么?”
许昭阳问。
“叫‘广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在城北工业区。表面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餐饮公司,
承包了几家学校的食堂,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我查了它的股权结构——几年前,它被一家投资公司控股了。”
周言顿了顿,“那家投资公司是境外的。”
“境外的?”
许昭阳的声音沉下去了。周言嗯了一声,说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再往上的股东就查不到了,都是离岸架构,层层嵌套,看不到最终受益人。
但是这家投资公司在国内不只控股了广源一家,还控股了另外两家餐饮公司,
那两家公司又分别承包了其他几个城市的学校食堂。他把那几个城市名报了出来,跨省,不是一两个。
江淮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许昭阳把那几个地名听了一遍,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嗒嗒的,像某种节奏,又像什么在倒计时。
“那些临时工呢?”
许昭阳问。“社保记录查不到,入职登记表也找不到。
但是我从城西小学的门卫登记本上翻到了那个‘李师傅’留下的电话,虽然号码是空号,
但运营商那边查到了开卡时的身份证信息。”
周言的声音有些紧,像是在压着什么,“名字是假的,
身份证号也是假的,但是开卡的那个营业厅——在城北工业区,注册地址就在广源公司那栋楼的一层。”
许昭阳没有说话。江淮的笔停了,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窗外有人在按喇叭,嘟的一声,拖得很长,像是等得不耐烦了,又像只是路过。
“许队,”
周言说,“那些临时工不是随便招的。他们和这个公司有关,公司和境外有关。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大。”
许昭阳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伸手拿起手机,关了免提,贴到耳边。
“知道了,”
他说,“你把那些资料整理一下,我回去看。”
那边应了一声,挂了。
许昭阳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颤着。江淮把笔记本合上,笔别在封面。他没有看许昭阳,也没有说话。
“走吧,”
许昭阳动了车子,“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