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要他一直活着。”
许昭阳说,“一直抽血,一直换血,一直——生不如死。”
身后,没有人说话。
夜风继续吹着,凉得刺骨。
许昭阳睁开眼。
他看着远处那盏灯,看着那片深沉的夜色,看着那个他看不见、却知道在受苦的人。
然后他迈步。
走进夜色里。
一步,一步。
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跑。
风在耳边呼啸。
那个名字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响。
江淮。
江淮。
江淮。
等我。
奢望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许昭阳盯着那最后一句话,盯了很久很久。
血人最希望的就是死亡。
可是死亡对他们来说,只是奢望。
他的手指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被他猛地攥紧。
即使结束圣杯命运,他也会被用于实验,做数据。
没法善终。
没法善终。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他心里。
他想起江淮的样子。
想起那个从雨夜里走过来的人,干干净净,像走红毯。
想起那个在解剖台前专注到忘我的人,眼睛里永远有光。
想起那个在阳光下草地上,闭着眼晒太阳的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想起那句“戴上就不许摘了”
。
想起那只叫多多的猫。
想起那个从光里走进来的、沾着血的手。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在那个海边的房间里?在那张藤椅上?还是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被针头刺进血管,被抽走一袋一袋的血?
他还记得阳光吗?
还记得草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