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着血迹的。
那血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往下淌,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门槛上。
江淮盯着那只手,瞳孔微微收缩。
他应该害怕的。
那只手,那只沾着血的手,那扇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门,那个看不清脸的陌生人——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应该害怕的。
可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那只手,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恐惧。
不是警惕。
是一种……熟悉?
好像在很多很多年前,他也见过这样一只手。
从一片刺眼的光里伸出来,沾着血,对他说——
“走。”
“我是来救你的。”
江淮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逆光的身影往前迈了一步。
阳光从他身后偏移了一些,那张脸,终于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很熟悉。
熟悉到江淮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可是他想不起来。
他拼命想,拼命想,可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温暖的、模糊的、抓不住的影子。
那人又往前迈了一步。
一阵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外面那股永远不变的海腥味,还有——
还有一股淡淡的、清凉的、有些陌生的味道。
薄荷。
江淮的睫毛颤了一下。
薄荷。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味道让他的胸口某个地方,微微地,疼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确实存在。
那人离他只有两步远了。
那只沾着血的手,依旧伸着,朝着他,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那人的脸上,终于,终于,露出了完整的模样。
一张疲惫的脸。满是灰尘,有几道已经干涸的血痕。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起来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休息过。但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