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叹了口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只是那个动作,像某种肌肉记忆,在某个固定的时刻,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现在都不需要睡着了。
只要“开始”
了,就可以了。
他坐在那片永远的阳光里,望着那片永远的海,
脑子里空空荡荡,又好像塞满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这儿”
。
也许这又是一场催眠。
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张白色的床。
也许这个阳台,这片海,这阵风,都是精心编织的幻觉。
那又怎样?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波澜。
是幻觉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在乎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乎”
过任何东西了。
直到——
“小朋友。”
一个声音响起。
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更像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沙哑的,疲惫的,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
“跟我走。”
江淮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金色。但他看见了——
那扇门。
那扇通往阳台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不,不是打开。
是……他从来没有被关过?他记不清了。
门框里,站着一个逆光的身影。
阳光从那人身后涌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刺目的金边,看不清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
一只手。
从那片光里伸出来的手。
暗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