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石老汉。
石老汉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转身往外走,嘴里嘟囔着“我去抽袋烟”
,就出了门。
江莹莹把那块布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料子,很滑,很凉。
她已经两年多没有穿过新衣裳了。
不,不止两年多。
在被拐之前,她也是省着花的,每一分钱都得算计。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拥有过这样一块新的、好看的布了。
她站在那里,拿着那块布,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江锦辞从里屋走出来,站在她腿边,仰头看着她。
江莹莹低头看他,扯出一个笑。
“阿辞,妈妈有新布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好看吗?”
江锦辞看着那块布,点点头。
“好看。”
江莹莹把那块布叠好,收进枕头底下,和那个小布包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冬去春来。
江锦辞快四岁了。
他已经不需要江莹莹时刻盯着,能在村子里自己走,自己玩。
但他从不走远,总是在江莹莹视线范围内,或者就在教室门口坐着,等她下课。
江莹莹的课上得越来越顺手,孩子们从拼音学到生字,从生字学到短文。
家长们愈发敬重她。逢年过节,会有人送来自家攒的鸡蛋、新摘的菜、晒干的蘑菇。
江莹莹从不客气,照单全收。
只是石老汉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奇怪。
有时候江莹莹和村里的男人多说几句话,他会黑着脸,却不出声;有时候江莹莹回来晚了,他会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了人就别过头,假装在抽烟。
有一回,江锦辞半夜醒来,听见石老汉在外屋和江莹莹说话。
“那谁谁家的男人,你看他干啥?”
“没看。”
“没看你跟他笑?”
“那是人家问我孩子学得咋样。”
石老汉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说:“以后少跟他们说话,都不是什么好人。”
江莹莹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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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日子。
江莹莹下课回来,发现院门锁着。石老汉不在家,也没留话。
她站在门口,等了很久,天快黑了石老汉才回来。
他喝得醉醺醺的,走路直打晃,看见江莹莹母子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
“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