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
那双应该是红色的眼睛——
没有了。
眼眶里是空的。
两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窟窿,像是通往某种黑暗深渊的入口。
眼眶的边缘有干涸的血迹,像是眼球被某种东西——
挖出来了。
不,不是“挖”
。
是“啄”
。
我在眼眶的边缘看到了一些细小的、尖锐的伤口。那种伤口的形状——像是被某种鸟类的喙反复啄击过。
一下、两下、三下——无数下——直到眼球从眼眶里脱落,露出底下血红色的空洞。
我能想象到那个过程。
她——我——躺在某个地方,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死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长着尖喙的东西。
它俯下身,对准了她的眼睛——
“够了。”
雪乃的声音把我从那个可怕的想象中拉回来。
“你已经看到了。”
她说,“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我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那具“我的”
尸体——整个人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是我。
那具支离破碎的、被掏空了内脏的、被啄瞎了眼睛的尸体——
那是我。
那是“千叶樱”
。
那是——
我曾经的、某一次死亡的、“残留影像”
。
雪乃说过,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每次复活,记忆都会被清除。
所以我不记得——
不记得这种程度的痛苦。
不记得被撕裂、被掏空、被啄食的感觉。
但我的身体——
某个层面上的“我”
——
一定记得。
一定经历过。
无数次。
“——千叶。”
雪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是担心吗?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