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被摆放在”
。
我走到桌子边缘,停下脚步。
然后——
我看到了。
……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女性的尸体。
她——或者说“它”
——仰面躺在桌子上,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张开着。
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过,关节的方向全部是错的。
左手臂向后弯折,手肘的位置多出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角度;右腿从膝盖处扭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脚掌朝向天花板;脖子——
脖子扭得太厉害了。
头部几乎完全转向了后方,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挂在身体上。
如果她——它——还活着的话,她应该是面朝下躺着的。
但现在,她的身体是仰面的,头部却朝向桌面——
像是被人从背后拧断了脖子,然后又把身体翻过来。
我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粗重的、颤抖的、近乎抽泣的呼吸声。
但我没有移开视线。
我继续看着那具尸体。
她的皮肤——
那不能称之为“皮肤”
了。
那是一片——怎么形容呢——“废墟”
?
原本应该是光滑的、完整的皮肤,现在布满了伤口、裂痕、瘀青和——某种黑色的、像是坏疽一样的斑块。
我能看到她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裂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
裂口的边缘是不规则的、参差不齐的——不是被利器切开的,而是被某种蛮力撕裂的。
裂口里面——
是空的。
胸腔和腹腔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脏,没有肺,没有胃,没有肠子——
所有的内脏都被掏空了。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黑红色的腔体。像是被挖空的南瓜,像是被掏空的玩偶,像是——
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里面的内容物,只留下一个空壳。
我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但我忍住了。
我继续看着。
她的脸——
那张脸——
我已经猜到了会是什么样子。
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那是——
我的脸。
和我在保健室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脸。
小巧的瓜子脸,尖尖的下巴,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还有那头黑得像墨汁一样的长,披散在桌面上,像是某种黑色的、流动的液体。
唯一不同的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