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轩北只是故作姿态,没曾想李四白还真不客气,不由得面露愕然:
“呃…部堂请讲!”
李四白哑然一笑:
“朝廷缺粮,固然是因水旱天灾。不过究根寻底,还是因为各省人口繁衍太多,人多地少不堪负荷!”
“而我辽海沃野千里,正缺精干的人手种田垦荒。何不把各省灾民送来我这,正可一举两得!”
“嗐,原来是要灾民啊!”
朱轩北如释重负:
“这点小事,本官就能做主,只要部堂肯借粮,朝廷自会把灾民运到登莱和山海关!”
李四白惊讶至极:
“移民事关重大,难道不用请示陛下么?”
朱轩北连来摆手:
“不用不用,下官离京之时,陛下就交代过,部堂可能会此要求,已许我便宜从事之权…”
李四白吓了一跳,心说这朱由检不干正事,怎么还研究上自己了?
不过话已出口,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和朱轩北商议其中细节。
最终商定,由蓟辽督师做担保,辽海商民借出五十万石玉米给朝廷。届时如不能偿还,任由辽海商民自行到松江,收取粮税抵账。
正所谓一回生两回熟。有了上次合作,这次双方都是轻车熟路。当日下午李四白就叫来一群“辽海商民”
当托,和朱轩北签订借款契约。
拿到崇祯敕谕之后,李四白立刻下令打开平辽城地下库房,调拨数十万石陈米装船运往山海关。
对李四白此举,小孟等人大感意外:
“朝廷上次借粮,已经坑了咱们一把,大人怎么还借给他们?”
原来上次李长远带队前往松江,讨要三十万石玉米的欠账。
辽海借出三十万石粮食,按约定应收取三十万石粮的欠税抵账。
然而当年地主欠税之时,并没有玉米这种作物,计数用的是米和麦。
这就出现一个问题,当年粮价每石最高不过五钱,最低不过二钱五每石。三十万石米麦价值不过十几万两。
而如今天下大乱,鱼米之乡的江南米家也飙升至一两五钱。三十万石米麦,价值最少四十多万两。
即使李长远手持皇帝敕谕,有一队凶神恶煞的护卫傍身,松江士绅也不可能吃这个亏,只肯按当年粮价折银还款。
这一刀砍在腰上,李长远当然不肯。但凡下月粮价再涨,这银子岂不是又要贬值?坚持要么按现价偿还,要么直接给给付粮食。总之一句话,不论还什么,必须能换来三十万石玉米才行!
双方各执一词,一个有皇帝敕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一个有地方官府支持,主张按当年价格结算。
最终欠税士绅按旧价偿还了十多万两,便装死不肯再给。李长远不依不饶,干脆就留在松江开起商铺赖着不走了。
此事闹的纷纷扰扰,崇祯却装聋作哑,让辽海众人大为不爽。如今他又来借粮,便忍不住出言抱怨。
李四白哑然一笑:
“平辽城地库陈米积压数年,再不换掉就要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