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遥,”
周绥随手将衬衫丢在沙发上,忽然回头,“过来帮我擦药。”
神识还未回笼的聂遥,下意识走近他。
直到指尖碰上他的肩,才猛地回过神,像摸了刚从火堆拿出来的山芋似的,一下子缩回了手。
眼神有些闪躲,藏在发丝下的耳尖,红得像浸了血。
“你自己擦。”
聂遥拒绝。
说实话,周绥身上的伤很少,只有几处有淤青,而且因为他皮肤白,才显得触目惊心。
根本用不着酒精消毒。
周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聂遥又控制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见她思绪飘忽,周绥有些不悦的朝她逼近几步,等人惶恐的跌坐进沙发,他才伸手撑在她的耳侧,将聂遥困在狭小的臂弯中。
两人的距离顷刻间拉近,彼此呼吸交织。
周绥看着竭力保持着平静的聂遥,质问她:“今晚你到底在闹什么?”
聂遥三番五次毫无逻辑耍性子的行为,一次次的在挑战他的底线。
那种脱离掌控的失控感,让他分外烦躁。
男人瞳孔的颜色很深,像黑曜石一样,聂遥能清楚的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面对这张毫无瑕疵的脸,她心跳的越来越快。
说出的话却带刺:“关你什么事?”
理由说出来聂遥都觉得矫情。
她死死咬着下唇,偏过头不再去看周绥。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周绥垂眼睨着她,脸色越来越阴沉,压着最后一丝怒火,他蓦地起身。
“我去洗澡。”
他一走,那令人胆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聂遥仿佛溺水的鱼,瘫倒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彻底冷静下来。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聂遥走进卧室,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打开了那层放离婚协议书的抽屉。
覆在上面的东西移了位。
有人动过。
聂遥的心一颤,第一反应便是周绥看见了这份协议书。
那他今天强硬要她回来的行为,就解释得通了。
胸腔顿时有种抽痛感。
像蚂蚁在慢慢啃噬血肉,神经也一点一点变得麻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