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拍脑门,“哎呀,瞧我糊涂了,直接用大人的头发教您。
这一损耗,就不够给大人制新发了,这可如何是好?”
虞昭心焦,满眼都是害怕,“大人怕是要怪罪于我了。”
“不会。”
韩夫人没有迟疑脱口而出,“他瞧着不近人情,实则心慈得很,你并非故意,他不会同你生气,真该怪,也是怪我手拙,浪费了好些。”
虞昭心里有了底。
韩夫人能如此评价韩御史,并不像对他没感情的样子。
便问道,“恕小女冒昧,夫人可否借些头发?”
“这能行吗?”
韩夫人迟疑,“老爷是男子,头顶我的发,怕是不妥。”
“夫人差矣,夫人与韩大人乃夫妻一体,用您的发才是最妥当的。”
虞昭软了声音,“求夫人帮小女一把吧,小女刚提出请夫人制发时,韩大人很是欢喜。
若这假发是用夫人的发制成,韩大人定然高兴,就不会怪罪小女了。”
“他当真高兴?”
韩夫人声音很轻,似有顾虑。
虞昭重重点头。
宋尘渊没必要说谎骗她。
故而虞昭说得很笃定,“韩大人刚刚看您的眼神,像极了义父看义母的眼神,小女不会看错的。”
杨荣对妻子的疼爱,全城皆知。
韩夫人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极轻地摇了下头,似否定不该有的期待。
但右手已摸上了剪刀。
虞昭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片刻后,咔嚓一声,一缕情丝落下,“那便试试吧。”
声音有些哑。
当年她定的是韩家大爷,但婆母觉她性子温软,不适合做长媳,有心退婚。
可这婚是母亲生前替她定下的,若退了,继母不知要将她嫁去什么乌糟人家。
求生本能,让她在被继妹下药时将计就计,与老爷成了事。
老爷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虽担责娶了她,却始终介怀当年之事,他怕是不愿用她的发。。。。。。
假发做好,外头传来韩御史的脚步声,韩夫人倏然起身,“我灶上还炖着汤。。。。。。”
她脚步走得又快又碎,与进门的韩御史擦肩时,韩夫人福了福,疾步而过。
韩御史眉头蹙了蹙,他一来,她便走,多留一刻都不愿。
虞昭将一切收于眼底,等韩御史进屋,将头假发奉上。
“小女手拙,折损了大人的发,幸好夫人用自己的补上了。”
韩御史伸手来接的动作一顿,“我家夫人的?”
虞昭点头,“夫人二话没说就剪了,这假发没气血滋养,更得悉心养护。
如何养护,小女也仔细同夫人说了,夫人很上心,小女万分感激。
今日天色不早,小女该回去了,过几日小女再同夫人好好道谢。”
虞昭告辞离开,行至门外转头看了眼,韩御史正怔怔盯着那顶假发,指尖轻轻触着,仔细看,那双手分明有些发颤,她嘴角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