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得虞昭问,“大人可曾想过,镇国公被弹劾后,为何依旧不改?”
又戳心窝子。
韩御史吹胡子瞪向虞昭,“你今日来此实则是为他做说客?”
虞昭摇头,“晚生是替大人解心结,大人身为御史,维护纲纪乃履职到位,非但无错反有功。”
韩御史冷哼一声。
官员随意剪发,是违礼、是不孝、自同蛮夷。
错的自然是宋尘渊。
可虞昭却又说,“镇国公亦无错。”
“还说你不是说客。”
韩御史丢开假发,胡子又翘了起来。
虞昭不慌不忙,“大人,自古还有一句话,生恩不及养恩大。
镇国公自小在普济寺长大,普济寺如同他养父母。
他还俗前夕,普济寺惨遭灭寺,只余几人存活,若蓄发是还生恩,那么普济寺无以回报的养恩,他是否也该还呢?”
“这。。。。。。”
素来嘴皮子利索的老御史,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从未往这上头想过。
虞昭继续道,“生恩要报,养恩又岂敢忘?或许这就是镇国公不肯蓄长发,却又未剃光的原因。”
宋尘渊虽变态,在那种事上蛮横霸道,但他不曾说过谎话哄骗虞昭。
虞昭推测他不是背后耍阴招的性子,定期剪短发并非刻意和韩御史作对。
甚至,韩御史的秃顶也不是他做的。
真若要报复,韩御史或许早如赵夫人几人一样的下场。
韩御史陷入沉思。
这些话很快传到宋尘渊耳中。
“她真这样说?”
暗卫点头,“属下不敢遗漏一个字。”
宋尘渊平静无波的眼底,似被风吹过的湖面,漾起阵阵涟漪。
只他很快又垂了眼眸,将这隐秘的欢喜深藏其中。
了空适时拍马屁,“不愧是主子看上的人,全京城也只有虞姑娘懂主子。”
当年,主子被韩老头弹劾后,有人跟着骂主子不孝,有人则猜测主子是怨恨老国公将他丢去庙里。
可只有他们几个知道,主子并不愿还俗,却又不得不还俗。
问竹表示学到了,少夫人都改成虞姑娘了。
他不甘示弱,“主子,我让人将您不留长发的原因宣扬出去。”
宋尘渊没反对,只补了句,“查一下,给韩御史下药的人是谁。”
了空举手,“我去查。”
世人都疑是主子让韩老头秃顶的,他早就想查了,只当时主子觉得无所谓。
如今主子为了虞姑娘,愿意去查,他可不得积极些,好叫天下人看看,他家主子才不是那等小气之人。
了空只觉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
虞昭不知这些,她正在应对韩御史的提问。
“你让老夫弹劾宋砚之,可是为了虞氏女?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虞昭不想撒谎骗他,含糊道,“我敬仰虞大人,亦瞧不上宋砚之的卑劣。”
宋砚之的事,韩御史也听说了。
不过。
“监察百官乃御史之责,但宋砚之之事,算不得有实证。”
他可不是捕风捉影就随便乱喷的。
虞昭起身拱手,“晚生自不敢毁大人一世清誉,待有实证再请大人如实弹劾便可。”
韩御史目光又落在假发上,点了点头。
两人说定,虞昭刚走出四海闲居,许姨匆匆进来,“昭昭,查到与宋砚之苟合的女子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