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看他一眼,施施然从他身边经过,再没给他一个眼神。
她背脊挺直,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似踩在他脸上。
宋砚之攥紧拳,指节捏的泛白,来日方长,等他升官,必要碎了她的脊梁。
虞昭勾了勾唇,有些威仪一旦堕了,就再难补救回来了。
“劳公公久待,实在惶恐,今已得婆母恩准,特来叩接圣旨。”
她倾身同太监行礼。
太监微微颔首,又扫了眼宋家母子,举起圣旨,“虞昭听旨!”
虞昭挨着宋母身侧缓缓跪下,字字清晰,“虞昭接旨。”
宋母心口一梗,总觉虞昭是在讽刺她,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太监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故工部尚书虞秉谦,留有固堤遗策。
临终将未竟之业嘱其女,命其承父志报效朝廷,虞氏女衔悲受命,潜心三载。
终成防水泥,献于朝廷,功在社稷,孝感天地。
特封虞秉谦之女为永嘉县主,赐宅邸一座,永为私产;赐汤沐邑三百户,岁赋自收。”
虞昭唇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
宋母大骇,怎么是嘉赏虞昭的?
好在,圣旨没念完,后头定是提拔她儿的。
便听得太监继续宣读,“另赐防水泥名曰“虞公泥”
,以此鼓励天下,凡心系社稷、志在生民者,朝廷未尝忘也。
望虞氏女将此泥扬名天下,惠及百姓,故允其出入自便,不循常制。钦此。”
“没,没了?”
宋母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砚之没升官,反倒是虞昭成了县主,还出入自由,不受夫家钳制?
她不死心,又问了句,“公公,是不是还有别的圣旨?”
太监将圣旨交给虞昭,看她几息,才道,“陛下圣恩,尽在此旨。”
宋母嗫嚅着还要说什么,却被宋砚之拉着一起谢恩,她没防备,动作一大,头上的赤金累丝衔珠凤钗掉落在地,颤颤抖动。
亦如她此刻的身子,亦抖得厉害。
期待了四年的翻身仗,到头来一场空欢喜,像个笑话,她如何能接受。
而宋砚之额头触底那一瞬,眼底便红了,牙齿咬的咯咯响。
虞昭竟以虞秉谦的名义献出秘方。
从头到尾,她都在欺骗他!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送传旨队伍离开。
随即快步前往浅月居,打发院中下人,进了虞昭的房,反手就关了门。
虞昭闻声抬眸,目光平静。
宋砚之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好似要将她骨头捏碎,一字一顿道,“你竟敢戏耍我!”